而是被扭曲成了现在这样。”
深喉重新握住操纵杆,虽然已经没用了,但至少能让他感觉还在做点什么。
“准备好。要撞上了。”
飞船冲进了旋涡的外缘。
那一瞬间,世界彻底颠倒。
不是比喻,是物理意义上的颠倒。
上下左右前后全部失去意义。
李安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,在里面疯狂旋转、撞击、翻滚。
货舱里的补给罐全部飞起来,像炮弹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横冲直撞。
一块金属碎片擦过他的脸颊,留下火辣辣的疼痛。
红雅抓住了什么固定物,但世界树残骸从她怀里脱手飞出,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撞在舱壁上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深喉被甩出驾驶座,撞在天花板上,又重重摔下来。
他的伤腿发出了不祥的骨裂声,但他咬牙没叫出声。
李安试图用框架稳定自己,但框架在这样极端的空间扭曲中完全失效。
世界树在识海里疯狂摇曳,根系几乎要被连根拔起。他只能本能地蜷缩身体,护住要害,任由惯性把他甩来甩去。
旋转持续了大概一分钟,也可能是一年。
然后突然停止。
不是缓缓减速的停止,是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,硬生生停住。
惯性把三个人狠狠砸向前方,李安感觉自己的肋骨至少断了两根,肺里的空气被全部挤出来,眼前一黑。
等视线重新聚焦,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金属地板上。
地板是倾斜的,大概三十度角。
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和干涸的暗红色污迹,不知道是什么液体,也可能是血。
他挣扎着坐起来,环顾四周。
他们在一个……房间里。
很大,像是个废弃的实验室。
墙壁是灰白色的合金板,已经严重锈蚀,有些地方剥落露出后面的管线。
天花板上垂下来十几根断裂的电缆,末端还闪着微弱的电火花。
房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舱,舱体已经破裂,里面的淡金色液体流了一地,在地板上凝结成半透明的胶状物。
培养舱里是空的。
但舱壁上贴着标签,标签上的字迹还能辨认:
“实验体:k7-233。项目:原始基因模板保存。状态:封存中。”
这是红雅母亲身体备份的原存放处。
他们在灯塔看到的那具躯体,是从这里转移过去的。
红雅也爬起来了。
她找到世界树残骸,把它抱回怀里,然后踉踉跄跄地走到培养舱前,手指触摸破碎的舱壁。
“这里就是……”她没说完。
深喉拖着断腿挪到房间边缘,那里有一扇圆形观察窗。
窗外是……无法形容的景象。
李安也走过去,从深喉肩膀上方向外看。
他们在一个巨大的、悬浮在虚空中的建筑碎片上。
碎片大概有足球场大小,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下来的。
碎片下方是无限延伸的灰白色旋涡,上方是同样无限延伸的虚空,四周悬浮着成千上万类似的碎片。
有些是建筑残骸,有些是飞船碎片,有些干脆就是大块的行星地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