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惊涛骇浪般的震撼中回过神来,目光落在张世安身上,宛如打量一头不该存在于凡间的异兽。
她心头翻江倒海,恨不得立刻开口追问:两日前你还只是个寻常说书人,如今竟已踏入大指玄?你是如何做到的?
可话到嘴边,又生生咽下——时机未至,贸然相问,只会显得浅薄。
她只轻轻颔首,眸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,转身踏上阁楼木梯,裙裾掠风,无声无息。
“今日还得劳烦张先生为我记录笔录,权当是我方才相助的回报。”她留下一句话,语气淡淡,却藏不住内心的波澜。
“可我倒觉得,自己什么也没帮上。”老黄挠了挠头,苦笑出声。
张世安眸光温和:“前辈言重了。”
几句寒暄落地,老黄也踱步上楼。
三人再度聚于阁楼一室,窗扉半开,暮色如墨染天边。
老黄终于忍不住,压低嗓音道:“张先生这等修为,竟屈居在这破茶馆里讲古论今说实话,我实在想不通。”
徐世子倚在栏杆边,轻笑一声:“哦?那您这位大指玄,不也天天给我赶马车么?”
老黄一怔,随即仰头大笑:“哈哈哈!说得对啊——江湖嘛,谁还不是个奇人异事呢?”
唯有晓梦沉默如石。
她心知肚明,天宗早已布下棋局——故意泄露张世安持有秋骊剑的消息,引江湖群雄争夺。
待他陷入绝境,天宗再出手相救,既夺回神兵,又让他欠下一命人情。
可眼下全盘皆乱。
常言道: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
但前提是——那人得是匹夫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而张世安?
他是大指玄!
一念通天,万军难近。
消息传出去又能如何?哪个不开眼的敢去捋虎须?哪个不知死活的敢抢仙人之物?
计划,恐怕要落空了。
她指尖掐入掌心,眉心紧锁,脑中千回百转。
箭已离弦,收不回来了。
既然如此,那就继续放饵。
重宝当前,总会有亡命之徒扑火而来。
更何况——秋骊剑乃上古遗兵,传说曾引动陆地神仙出山争锋。
或许,真能钓出那几位蛰伏已久的老怪物。
数个时辰后,消息如野火燎原,借探子耳目、百姓口舌,瞬间烧遍九州每一寸土地。
一处荒村野店,残灯昏黄。
谢晓峰独坐角落,手中酒杯轻晃,听着邻桌汉子唾沫横飞地讲述武帝城那场风波——燕十三挑战说书人张世安,反被一招逼退。
他眉梢微动,眼中掠过一丝玩味。
“燕十三?那疯狗怎会跑去招惹一个说书的?”
稍一思索,嘴角勾起:“莫非是听了那些关于沈静舟、无双的传闻,按捺不住,想去印证真假,顺便争个‘天下第一剑’的虚名?”
他低笑出声,眸底浮起讥诮。
“天下第一?呵这种东西,连灰都不如。”
当年他弃剑归隐,便是厌极了这些虚名争斗。
可偏偏有人,为此赴汤蹈火,视若性命。
可笑,可怜。
但旋即,他目光微凝,低声自语:“一个大指玄高手为何甘愿窝在茶楼里说书谋生?”
疑惑如蛛丝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