挥手。
“路上慢点,”二哥喊,“明儿我把育秧的土样带来,你俩也学学咋辨土性。”
“知道啦!”梨花应着,伸手挽住狗剩的胳膊。
月光从云里钻出来,照亮了回家的路。泥地里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,却紧紧挨着,像两颗靠得很近的心。
“今天学了啥?”狗剩问。
“学了‘家’字,”梨花停下脚步,在他手心写,“宝盖头像屋顶,下面有‘豕’,就是猪,以前人家里有猪才算家。”
狗剩握住她的手,往自己怀里带了带:“那咱家里有鸡有鸭,还有你,比有猪强多了。”
梨花笑出声,往他身上靠了靠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,近处的虫鸣低低切切,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,再也分不出彼此。
回到家,娘还没睡,在灯下缝补衣服。看见他们回来,笑着往灶房走:“留了红薯粥,我去热热。”
梨花坐在灯下帮娘穿线,狗剩则去给牲口添夜草。窗外的秋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,淅淅沥沥的,像在说些温柔的话。
“娘,”梨花忽然说,“等开春种水稻,我想跟二哥学学育秧。”
娘穿好线,抬头看她:“你想学就去学,娘不拦你。女人家也不是只能围着锅台转,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。”
狗剩添完草进来,听见这话,笑着接话:“我也学,到时候咱夫妻同心,肯定能种出最好的水稻。”
“谁跟你夫妻同心了,”梨花嗔怪地看了他一眼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。
娘看着他们笑,手里的针线穿过布面,留下细密的针脚,像串起了日子里的点点滴滴,平凡,却扎实。
夜渐渐深了,雨还在下,落在窗纸上“沙沙”响。梨花躺在床上,听着身边狗剩均匀的呼吸声,心里踏实得很。她想起白天摘的菠菜,想起二哥的米酒,想起扫盲班的煤油灯,想起狗剩插在窗台上的野菊花……这些细碎的片段,像一颗颗饱满的谷粒,串起了生活的穗子,沉甸甸的,全是希望的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