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屋说话,把空间留给了男人。里屋很小,只有一张炕和一个旧木柜,柜上摆着个相框,里面是狗剩小时候的照片,黑瘦黑瘦的,却笑得很开心。
“这是存根五岁时拍的,那时候他爹还在。”狗剩娘指着照片,眼圈有点红,“他爹走后,这孩子就变了,不爱说话了,就知道闷头干活,啥苦都自己扛。”
梨花看着照片里的小狗剩,心里有点酸。她能想象出他小时候的样子,肯定也是个调皮捣蛋的孩子,只是生活把他磨成了现在这副沉默寡言的模样。
“婶子,您放心,我会好好对他的。”梨花说,语气很认真。
狗剩娘握住她的手,激动得直点头:“好孩子,好孩子……我就知道,存根有福气,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。”
两人在里屋说了好一会儿话,从狗剩小时候的趣事,说到家里的难处,像亲娘俩一样。梨花觉得,心里的那点隔阂,彻底消失了。
堂屋里,老五正跟狗剩说话。
“家里的事,你别操心,我和你娘还能动。”老五说,“你在梨花家,好好过日子,别惦记这边,也别让人家受委屈。”
“我知道,爹。”狗剩说,“等秋收完,我领点活干,挣点钱,给您和娘买两身新衣裳。”
“不用,我们有穿的。”老五摆摆手,“你把钱留着,给梨花买点啥,她一个姑娘家,嫁给你,没享过福。”
“嗯。”狗剩点点头,心里暖暖的。他知道爹嘴上不说,心里是疼他的。
老大坐在旁边,笑着说:“三弟,你可得好好干,别给咱老李家丢人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老二没在堂屋,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,梨花和狗剩该回去了。狗剩娘往他们背篓里塞了满满一篓子东西:几个玉米面饼子,一把干辣椒,还有几个红枣。
“拿着,都是家里产的,不值钱。”狗剩娘拉着梨花的手,舍不得松开,“常来啊,别让我惦记。”
“哎,婶子您放心,我们会常来的。”梨花说。
老五和老大送他们到院门口。老五拍了拍狗剩的肩膀:“走吧,路上小心。”
“爹,大哥,回去吧。”狗剩说。
两人背着背篓往回走,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梨花看着背篓里的东西,心里暖暖的,像揣了个小太阳。
“你娘真好。”她说。
“嗯,我娘就是刀子嘴,豆腐心。”狗剩说,“我爹也是,看着严肃,其实心里疼人。”
“大哥也挺好的。”
提到老二,狗剩有点不好意思:“我二哥……他就是那样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我知道,他不是坏人。”梨花说。她看得出来,老二虽然说话冲,但本性不坏,就是有点不服气而已。
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,遇见了老二。他正靠在树上抽烟,看见他们,把烟扔在地上,用脚踩灭了。
“二哥。”狗剩喊了一声。
老二没理他,只是看着梨花,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,递了过来:“这个,给你。”
是个红绳编的手链,上面串着个小小的桃木挂件,雕的是个歪歪扭扭的“福”字。
梨花愣了一下,没接。
“我……我以前给相好的编的,没送出去。”老二的脸有点红,“看你是个好姑娘,给你吧,能辟邪。”
梨花看了看狗剩,狗剩点点头。她接过手链,说了声“谢谢二哥”。
“走吧。”老二转过身,往村东头走,脚步有点快,像是在逃。
梨花把手链戴在手腕上,红绳在夕阳下亮闪闪的,桃木挂件贴着皮肤,暖暖的。
“你二哥,其实挺细心的。”她说。
狗剩笑了:“他就是嘴硬。”
两人继续往回走,背篓里的东西沉甸甸的,却让人觉得踏实。夕阳的光落在他们身上,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