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静,只有狗剩娘倒水的声音。老五磕了磕烟锅子,没话找话:“存根……在你家,没偷懒吧?”
“没有,他干活可卖力了。”梨花说,“队里的人都夸他。”
老五脸上露出点得意,又赶紧掩饰过去:“那就好,年轻人,就得多干活。”
狗剩娘端着水进来,给每人递了一碗:“梨花啊,你别听他的,存根这孩子,打小就实诚,就是嘴笨,有啥不对的地方,你多担待。”
“婶子,他挺好的。”梨花说的是真心话。这几天相处下来,她知道狗剩虽然话少,但心里有数,干活踏实,对她和娘都尽心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狗剩娘笑得合不拢嘴,拉着梨花的手问长问短,问她多大了,平时喜欢吃啥,地里的活累不累,絮絮叨叨的,像对亲闺女。
梨花都一一答了,脸上带着笑。她看得出来,狗剩娘是真心疼儿子,也想跟她处好关系。
老大在旁边插话说:“娘,中午杀只鸡吧,给弟妹接风。”
“哎,对!”狗剩娘一拍大腿,“我昨天就把鸡喂好了,就等今天呢。”
“别杀了,婶子,太破费了。”梨花赶紧说。
“不破费,自家养的,不值钱。”狗剩娘说着,就往外走,“老大,跟我抓鸡去!”
老大笑着应了,跟着娘往外走。老二没动,坐在炕沿上,看着梨花说:“弟妹,听说你以前是村里的‘金凤凰’?好多人惦记呢。”
这话有点刺耳,梨花没接话,只是端起碗喝水。
狗剩皱了皱眉:“二哥,别说这话。”
“我就随便说说嘛。”老二撇撇嘴,“不过话说回来,弟妹能看上咱三弟,也是他的福气。”
老五咳嗽了一声:“老二,去帮你娘烧火。”
老二“哦”了一声,不情愿地站起来,往外走时,还回头看了梨花一眼,眼神有点怪。
堂屋里又安静下来。老五看着梨花,叹了口气:“梨花啊,让你受委屈了,老二就那样,说话不过脑子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没事,叔。”梨花说。
狗剩坐在旁边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知道二哥一直对他入赘的事有点不服气,觉得他占了便宜,今天肯定是故意说那些话的。
“别理他。”狗剩低声说,“他就是嫉妒。”
梨花看了他一眼,忍不住笑了——这个闷葫芦,还会说“嫉妒”呢。
狗剩被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,挠了挠头:“我说真的,他以前相过个对象,人家嫌咱家穷,黄了,他就总觉得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梨花打断他,“我不往心里去。”
她确实不往心里去。这些年听的闲话多了,早就练就了“左耳进右耳出”的本事。她更在意的是,狗剩会维护她,这点比啥都重要。
中午的饭很丰盛。一只炖得油光锃亮的老母鸡,一盆炒鸡蛋,还有几个玉米面饼子,都是热乎乎、香喷喷的。狗剩娘一个劲地给梨花夹肉,碗里堆得像座小山。
“吃,多吃点,看你瘦的。”狗剩娘说,“以后常来,婶子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“谢谢婶子。”梨花有点不好意思,把碗里的肉夹给老五一块,“叔,您吃。”
老五接过来,吃得很香,嘴里嘟囔着:“好,好,梨花懂事。”
老大也给梨花夹菜,笑着说:“弟妹,以后存根要是欺负你,你就跟我说,我揍他。”
“大哥,我哪敢啊。”狗剩笑着说,把一块鸡腿夹给梨花,“你吃这个,肉多。”
梨花接过来,心里暖暖的。这一家人虽然穷,却透着股实在劲,像山里的石头,粗糙,却扎实。
只有老二,没怎么说话,只是埋头吃饭,偶尔抬头看梨花一眼,眼神有点复杂。
吃过饭,狗剩娘拉着梨花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