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次,姚襄此番从征,一共只带了三千部卒,三次攻关下来,就伤亡了两成。再加上,隱匿在太行山岭间的秦军,也確实是个麻烦,虽不致命,但烦人吶!
而姚襄退到东垣之后,也开始尽心尽力地派军,保护輜重队伍,抵御秦军袭扰。
出奇的是,秦军的“游击队”仿佛和姚襄有默契一般,姚军一出马,立刻便销声匿跡了,对燕军粮道的袭扰顿时便少了。
於是,在慕舆长卿苦恼於厄口难下,敌將姜宇难缠之时,姚襄在东垣,却多了几分閒適与愜意
当然,表面的愜意,並不能掩盖內心的愁苦,姚襄本是一个豪爽豁达、坚韧不拔的人,然而,隨著时间的流逝,念及这些年的境遇,他心中的酸楚,就越发浓郁。
而每每想到当前寄人篱下、卑躬屈膝、任人鱼肉的处境,姚襄就不免回忆往昔,遥想当年
只可惜,姚羌集团早不负当年那般强盛,足以参与北方爭霸,他也不復当初的意气风发、锐意进取。
即便当前,姚襄年纪也不算大,还不满三十,比苟政都小。然而,已经很难从他身上,看到当初的豪情了,那张英武的面孔上,也多了许多本不该出现在他脸上的沧桑与颓丧。
姚弋仲死后的这几年中,名噪一时的“灄头姚氏集团”,在他率领下,於中原四处碰壁,越打越弱,越打越少,直到沦落燕国。
即便姚襄有著出色的魅力,也有屡败屡战的坚毅,但在秦、晋乃至燕三方的接连打击下,想要始终保持旺盛的斗志、坚定的信心,又岂是容易。
对姚襄这样骄傲的人来说,失败並不可怕,可怕的是失去信心,乃至陷入自我怀疑。
而姚襄,自淮南大战,被桓温击破后,就有些消沉了。曾经的姚襄,性如烈火,受不得激,更难以忍受被人小覷,骄傲得像只公鸡。
而今,却內敛多了,就仿佛被时代洪流洗刷掉身上的浮躁了一般。
而低下头的姚襄,很难说,还是不是姚襄
而今在寄居燕国,听燕国的指挥、调度乃至整编,其所求者,已不是什么宏图大业,而是好好发展部族、延续姚氏。
这是他的责任,更是一种自我救赎。抱有这等想法的姚襄,怎么可能去豁出去为燕国效命?
哪怕他也深恨秦国,但也正因如此,他对秦军也更加忌惮,更不敢大意。战爭可非儿戏,动輒要人性命的。
而自负將才的慕舆长卿,却有些將战爭,当成儿戏,当成一场增添功名履歷的游戏了。
综姚襄在东路燕军中的表现,只隱隱透露出一个意思:他並不看好燕军此次行动!
姚羌虽然日薄西山,沦落燕国,但老底子还是留了一些的,除了所遗不多的姚氏兄弟及羌部,还包括王亮、权翼这样的谋臣幕僚。
而不管是姚萇、王亮还是权翼,都觉得燕帝的决策不智,对西征很不看好,参与会很危险。
然而,姚襄投燕以来,还没有多少表现,在这点上,甚至不如吕护。
在没有拒绝余地的情况下,姚襄只能听詔而行,亲自出马,但从踏上征途开始,就谨慎之极。
隨著厄口攻防的展开,姚襄对自己的判断,更加確信了。但是,他始终缄默不语,那慕舆长卿就是个棒槌,岂能听得进劝?
又何必去劝?
对姚襄来说,守在东垣,本部的將士,安全还是能够得到保障的
“那慕舆长卿,真是不自量力!凭这一万多人马,就想打进河东去,即便有桓温大军在弘农牵制,秦军自缚手脚,他这般用兵,也太高看自己,太小覷秦军了!“
县府內,姚襄烤著火,与隨其出征的王亮议论著,表情间满是不屑:“但凡秦军腾出手来,只需一支劲旅,以慕舆长卿之能,如何抵挡?”
秋寒日盛一日,王亮忍不住咳嗽了两声,自当年洛阳大败后,这个深受姚襄倚重的谋臣,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