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也给我们提了个醒,普军不远了!”
“大王所言甚是!”陈晃面色凝沉,道:“桓温进兵虽缓,但四月末便已自洛阳发兵西进,行军再慢,也该进入弘农境內了!”
“刘异军是什么情况,为何还不西撤?”苟政问起宣德將军刘异的处境。
对这名大司马苟武的宿旧爱將,陈晃语气显得不咸不淡的,应道:“据刘將军报,晋军先遣乃邓遐、生两部,兵力一万余眾,且间距已然拉开。
刘將军於陕县一战,察其骄气,已经战退至弘农,他想集中手中兵力,诱其一部西进,寻机歼之,挫其锐气,而后再撤回潼关!”
“这个刘异,倒也有几分想法与思路!”苟政道。
瞄了苟政一眼,陈晃斟酌著说道:“刘將军领兵有方,归德营亦我中军精锐,由他指挥,更是如臂屈使。
弘农西撤,生民受苦,將士心中也有怒气,可堪一战。若能善加谋划,见机破敌一部,问题想来是不大的!”
微微頜首,琢磨少许,苟政交待道:“派军出关向东,不论其胜败,做好接应刘异的准备!”
“末將愿往!”苟政言罢,陈銖主动表示道。
陈铁面容稜角分明,表情大部分时候都一副內敛冷漠的样子,此时更添几分凌厉。这种面相容易让人生出防备与忌惮,但此时的苟政恰恰喜欢这种崢嶸:“可!”
哪怕冲陈晃的面子,也要给陈銖这个出击的机会。
“谢大王!”
回过头,眺望关东群山的目光由东偏北,苟政又略带悵然地说道:“以潼关兵甲之精,粮械之足,再兼文明守关之能,此番又亲眼见识工作之细致,对潼关防御,孤信心十足。
然而,孤掛碍的,不是潼关,而是河东啊!也不知王景略那边,御备如何了?”
对接替自己坐镇安邑的王猛,陈晃很难清晰地描述是怎样心情,但见苟政这副忧心模样,还是出言劝慰道:“王景略佐世大才,河东军民物力充足,又有大河天险,守御当可无虞!”
“大河天险”咀嚼著这句话,苟政心情不免复杂,当初他率领一干残部强渡大河,似乎也没有费太大力气。
“大王,臣有一事,望大王务必听纳!”这个时候,陈晃严肃无比地拜道。
“说!”见他郑重其事的模样,苟政抬手示意了下。
陈晃道:“河东之重人所共知,臣亦知晓大王掛念河东防御,然恳请大王此番东巡,到潼关为止,不可再东出了!”
或许觉得自己此言有逾越冒犯的嫌疑,陈晃说完,便垂下头去,双手抱拳端在空中,纹丝不动。
审视了陈晃两眼,苟政將其双手按下,慨嘆著道:“文明之忠心,孤甚是感激。你放心,孤不会以身试险的。”
“孤乏了!”关上站久了也累,苟政转身回归,交待道:“关东军情、敌情,密切关注著,如有变动,即刻来报!”
“诺!”
没走两步,苟政又驻足,偏头打量了候在一旁的陈铁两眼,轻笑著对陈晃道:“你这个部將很好,不只能带兵打仗,更有出色见识,孤喜欢会动脑子的人!”
说完便迈著从容的步伐,顺著城楼侧后方梯级下城而去,留给二陈一个宽大的背影。
一直到苟政与隨侍们身影消失,陈铁眉头皱起,面带一丝苦相,问陈晃道:“君侯,末將適才进言,是否逾越了?”
联繫苟政之言,陈銖不免想起,適才就“营幢制”问题的建议。
毕竟,涉及到秦军编制乃至军队革新的问题,还轮不到他一个小小中级將领来发言,哪怕他是陈晃一手提拔带出来的中垒强將。
“放心,大王很欣赏你!”见他面露忧虑,陈晃轻声宽慰道。
顿了下,陈晃转身,直勾勾地盯著陈銖,交待道:“此战於你无比重要,卫国战爭,直面强寇,天赐你建功良机,不可错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