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的证据表明,苟政与苟军,绝非当初窃据长安的杜洪之流可比,哪怕统治关中二十载的羯赵,也仅以强兵镇压,实行野蛮统治,而无苟政这等“收拾河山、再造乾坤”的魄力与作为。
鑑於此,姚襄的选择,与当初的符健相似,甚至从心理上要更加迫切一些。
在姚襄眼中,苟政已据关西山河之表,倘若再让塑立军政之实,再想图谋,是千难万难。
因而,时不我待!
不过,在对待关西的问题上,姚氏父子之间,也產生了分歧。
父子俩同时渴望取关中为立足之基,但姚弋仲经歷的事情更多,看问题更加深刻,更懂得忍耐,更明白顺势而为的道理。
姚弋仲认为,从苟政率军,力拒符健,並將符氏这个老对头打得灰飞烟火开始,其势便成,就不再是他姚羌所能克服。
再观苟政在关中的那些举措与作为,关中的攻取难度,只会一日日提升,而不会有丝毫降低。因此,关中已非姚氏所能贪图,於是到死姚弋仲都不忘对姚襄交待,率眾归晋,固执臣节,无为不义
对乃父观点,姚襄基本认同,也十分信服姚弋仲的判断。唯一不同的,大抵是面对如此情状的態度以及抉择。
总得来说,姚襄少壮,锋锐逼人,他知道苟政不好对付,看出了关中的难取,但也正因如此,攻取关中,越早越好,时间拖得越久,困难只会与日俱增。
满腔雄心壮志,再加足够敏锐的见识洞察,让姚襄做出了和符健一样的选择,不约而同走上同样一条道路,只不过这条前途终点落在何处,犹待验证。
但姚襄之西进,儼然詮释著一句话: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!
去岁健西征虽然最终宣告失败,但不得不说,此事对姚襄来说,有著特殊的借鑑意义。並且,蛰伏稿的日子里,姚襄对苟符大战深入研究,充分吸收符健失败的经验教训,最终与长史王亮,完善出属於姚羌的西进攻略。
当然,相同的战略目標,相似的进军路线,最终得出的攻略,自也具备高度的相似性。有健在前,姚襄想要在西进的战略上,玩出什么来,也基本不可能。
甚至可以说,姚襄之西进,只是在符健西征的基础上,拾遗补缺,加以完善符健採取的诸多措施,只要有利於进取关西的,姚襄一样不漏,比如派遣间谍,暗中联络关西豪强,结为內应,挑动內乱。 千百年来,这一招,在军事斗爭之中,都屡试不爽,而这个办法,在当前关中也具备丰沃的实施土壤,关中本身复杂社会民情形势是一点,因苟政“苛政”而引发的的关西士民的不满也是一点。
只不过,有符健的教训在前,在这种机密大事上,姚襄显得更加谨慎,其暗间活动也不敢如吕婆楼当初那般猖大意,毕竟形势不同了。姚襄在內应目標的选择,范围也很窄,专门挑选那些关中的羌人豪强及部族。
当然,即便姚符在战略上有各种相似,但毕竟由不同人在操办,到了执行层面,呈现出的效果,也是千差方別。
而姚襄认为符健最大的失策,便是在中原穷兵武,不留后路,一旦不顺,
便於条然之间陷入绝境。
同时,裹挟起几十方流民部眾,声势是足够大了,但既无法给苟军造成实质的威胁,还徒耗粮秣,到后期甚至成为符氏的后患。
与之相比,姚襄可就要聪明多了,他选择精简部眾,轻装上路,在释放姚羌军队进攻威胁的同时,在后方还不忘经营,儘可能保障后路安全,补给畅通:
姚襄自是精明透顶,然而,他恰恰忽视了一点,没有符健那种破釜沉舟、殊死一搏的决心与气势,凭什么与稳据关右山河的苟政相爭?
就靠那数万羌眾?靠那几万户杂颗的部眾?
但不管如何,在夏五月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