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毅目露讚赏之色,杨间却愣了下神,而后以手抚额,
道:“虏寇肆虐,纲常尽毁,礼崩乐坏,却是忽视此事了!”
也是,如今这么个世道,谁还真讲究这些个旧礼节,实力强的不屑为之,实力弱而为之则貽笑大方。
见其状,郭毅则感慨著道:“主公乃非常之主,其志远大,器宇恢弘,
我等心胸眼界,也当跟著放开阔些才是,否则,徒惹人笑
杨间略显尷尬,抬头警了郭毅一眼,很快又换了一副积极的模样,
道:“既如此,在下当联络长安眾文武,再劝主公!”
“慢!”郭毅叫住了他。
杨间眉头微皱,回身作揖:“不知长史还有何指教?”
郭毅笑容保持著宽和,抬手指了指天,道:“今日天色已晚
“在下明白了!”杨间自是精明人,闻言会意,拱手道:“自当另择良机。”
即便如今的关中集团已不再是个草台班子,但劝进这种技术活,其分寸与节奏,想要把握好,还是不易的。
杨间兴冲冲地去了,那积极振奋的模样,看得郭毅直皱眉,不过却也没有与其爭那“联络”之功的意思。
別看眼下的关中集团还未完全走上正轨,但这种事情是好做的?一面荣宠,一面危险,有些事情,还是该谨慎些的。
而一旁,顺著郭毅的目光看向杨间,望著那即將消失在视野中的背影,
程宪也是若有所思。
隨著苟政势力日盛,下属僚臣之间的关係与状態,也越发复杂且有意思起来
未己,日暮降临,心头装著事,苟政难得提前结束了军政事务,慢悠慢悠,进入后苑,来到夫人郭蕙寢居。
当苟政出现在房中时,郭蕙甚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,这种情况,毕竟少见。
察觉其讶异,苟政沉凝的表情消失无踪,温和笑道:“孤来看看你们母子,瑞临如何了?”
郭蕙朝內一指,柔声道:“餵完奶水,玩耍少许,已然睡下了!”
“我去看看!”
苟政点了点头,走入寢室內,里边,鬆软的床榻上,次子苟捷睡得正熟,轻微的鼾声从其鼻息间吐出,小嘴不时翁动,那可人的模样,看得苟政喜爱,一时间,其身心的负累都仿佛卸去不少。
扛过一次病灾,但愿能够健康顺遂的成长下去,念及此前高热的情况,
苟政在心头,默默为自己的嫡子祈祷著。
没有过於打扰,象徵性地帮苟捷理了理被子,冲侍婢交待一句“照顾好小公子”,也就退出了寢室。 春夜寒凉如水,苟政半搂看夫人,躺在被之下,久久难眠,虽未至辗转反侧的地步,但那股躁动难安的味道,却仿佛实质一般在空气间游动。
“夫君有心事?”突然啊,郭蕙低悠悠的声音在暗淡的榻上响起感受著吐在脖间的温热气息,苟政“嗯”了一声,道:“我以为你不会问。”
郭蕙沉吟了下,道:,“称王之议,已在府中传开,沸沸扬扬,议论纷纷2
“都议论些什么?”苟政言语间似有不满。
郭蕙道:“下人见识浅薄,左右不过为夫君感到振奋,夫君若为王,彼等自有好处!”
“你又是什么看法?”苟政问道。
郭蕙沉默了好一会儿,悠悠说道:“王侯將相,非我所求,只盼夫君,
能一切安好。”
“夫人怎地如此小女人见识?”苟政不由一笑。
郭蕙语气平和地应道:“我本妇人,自是妇人之见!”
“如果说在河东时,我尚还有其他选择,那么进入长安之后,便已全无退路,此后余生,要么五鼎而食,要么万劫不復”
”苟政笑了笑,以一副冷静的口吻,淡淡道来。
话语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