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和六年冬腊月初九,时隔两月有余,东出的苟军將士终於回到了长安。出潼关时五千雄壮之师,归来连同部分到长安受赏的弘农兵,总计也不到三千卒。
前前后后,折损过半,可谓惨烈,尤其是隨丁、罗参与成皋之战並一路西撤的將士,等遁至函谷为苟威解救之时,已不足一千五百人。
而归来的將士,不说百战精锐,十战总还是有的,每个人身上都仿佛凝结著一股肃杀之气,浓烈刺骨的冬风都难以衝散。
霸水之滨,呼啸的朔风之中,远远地便能望见一支沿道路两边摆开的队伍,
派人察问,乃是主公苟政闻將士凯旋,特遣使者出城数十里相迎。
苟政的关怀与重视,於这干铁血將士们而言显然是一份温暖的慰藉,而丁良、罗文惠二人心头的些许志忘,也因迎候之举而放下不少。
待近前,见到打头迎风候立之人,不管是丁良还是罗文惠,都赶忙下马,带领其他將校,趋步上前,躬身拜道:“怎劳长史亲迎?”
带头迎接的,不是別人,正是苟政的老丈人、雍州长史郭毅,陪同的则有提前回长安述职的都督府右司马杜郁、参军贾玄硕以及一队公府亲旅。
此前西归豪右,就属贾玄硕融入得快,十分受苟政赏识,在长安迅速抬头,
成为苟政身边的得力属吏,出入幕从,参政议军,多有见地,此番也是代表略阳公府出迎。
面对丁、罗等人的恭敬,寒风也吹不散郭毅老脸上的温和与喜悦,一手把一个,將丁、罗二人起,朗声道:“二位將军免礼!”
环视一圈,又冲其他人道:“眾位將士免礼!老夫特奉主公之令,来迎功臣,主公有言,诸位功勋卓著,辛苦了!”
“谢主公!”闻言,几名將校皆露喜色,在罗文惠的带领下,朝长安方向遥拜。
“来人!”郭毅又挥手唤道,立刻有十几名卫兵端著几套甲冑、锦袍上前。
在丁、罗等人异的目光下,郭毅笑道:“前者冬至日,主公下令,府库出绢锦,缝备衣裳,凡长安文武及诸郡將佐,人手一套,此锦便是为诸位將军准备。
至於甲冑,乃主公酬诸將力战之功,加以赏赐,请诸位解衣换甲,隨老夫回城拜见。至於其他將士,杜司马已设好营垒,备好酒肉、新衣、柴炭、热水,供眾军享用::
郭毅一番话罢,丁、罗等人俱是大喜,又一次拱手面西,敬拜言谢。对於將土,尤其是立有殊劳勛功的將土,主公苟政的关怀,从来都是无微不至的。
放眼一扫,郭毅提出心头疑问:“弘农太守苟威人在何处?”
闻问,丁良与罗文惠对视一眼,略带迟疑,抬手后指,说道:“苟太守在函谷战斗中负伤,不能骑马,在后方乘车徐行,末將已遣人通知,不知何故: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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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苟太守想是伤重难行,不便下车。”突然的,罗文惠抢在丁良之前,主动解释道。丁良皱了下眉,却没再多说什么。
而郭毅,看了看丁良,又注意到罗文惠略显纠结的表情,若有所思,最后又朝东方张望了下,隱约能够在军眾后方看见一辆马车。
“既如此,那便不打扰苟太守养伤了,来人,將服甲送去!”很快,郭毅的脸上恢復了笑容,温和地冲隨从军士吩附道,
一个小插曲过后,郭毅也登车,引著凯旋將士,过霸桥,往长安而去。途中,已然换上锦衣新甲的罗文惠,低调地赶到郭毅座驾边,隔著车窗,轻声唤道:“先生!”
小窗打开,帘幕捲起,冷风拼命地往里钻,吹动著郭毅那依旧黑亮的鬚髮。
看著策马徐行在侧的罗文惠,郭毅的目光中,带著一抹有別於外人面前的欣赏与欣慰,頜首道:“文惠不必多礼!”
前后看了看,道:“上车敘话!”
“诺!”
罗文惠是郭毅的闻喜乡人,早年又受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