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样是在四月初二,在料理完安邑以西的军事问题后,苟雄正式率军,抵达安邑。数千骑兵,携战胜之威,风光无限。
当然,隨行的苟骑人数规模,已然跌落四千,將氏骑打残,可不是没有代价的,在骑战的基础战斗素养上,半数都属於临时组建的苟骑,实际上並不如氏军。
也就是利用了氏军的骄慢,以及人多,再兼苟雄、弓蛀、苟兴这些將领的勇猛衝击,方才取得奇效,大获全胜。蒲坂之战,也是苟军自成军以来,少有以眾制寡的战役。
而此时的安邑城,正处在缓慢的復甦之中,而苟武经手最主要的事情,便是救治伤员,以及处理遍布城池上下的敌我双方户体。
已然入夏,天气只会越来越炎热,有些尸体已开始腐败,若不加处置,早晚地生出疫病来。自古以来,伴隨著战爭,都有大量疾疫產生,而疫病与饥荒带来的伤亡,远超战爭本身。
同时,清理尸体,疏通沟渠,整城墙,也是重新加固城防的重要措施。別看氏大军退了,但经歷过那等严重危机后,苟武不敢有丝毫的大意。
也就是苟雄领军东来,方使苟武那高度紧绷的神经有所放鬆。而在苟武率领一干將吏,出城迎接时,在护城的沟渠中,那些清淤除障的身影依旧忙碌中,密集的蝇虫围打捞上来的尸体转悠,整个城池都是臭气熏天的。
目睹这一切,再注意到苟武那满带疲惫的沉容,苟雄面露欣慰地感慨道:“德长,此番辛苦了,此战打出了我苟氏男儿的志气与风采,当初以你留守河东,大概是元直最正確的决定了!”
“实在愧不敢当!”面对苟雄的夸奖,苟武摇著头,苦笑道:“损兵折將,
丟城失地,军民財產损失无算,实在有负主公所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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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仅从军事的角度看待苟武之守河东,那么给予再高的评价也不过分,毕竟他在有限的资源条件下,通过筹谋、调度以及坚守,取得相当显著的成效。
政治上也再度打了一个翻身仗,给苟氏集团彻底正名,先取长安,再拒低,这世上就没几股势力有这个能力,但苟氏集团做到了,这足以让他们的软实力得到进一步提升。
但若是算经济帐,那真是亏到姥姥家了,军民死伤巨大,最关键的地方在於,苟政辛辛苦苦在河东建立的那套生產经营秩序,被彻底破坏掉了,支离破碎。
而苟政一直冀望的,以河东之力,援应长安,帮助苟政坐稳长安,经略关中,彻底落空。甚至於,他还得反过来,调度人力、物资,支持河东的重建。
这对苟氏集团来说,又將是一笔雪上加霜般的负担。倒不是关中的资源不够,只不过,想要消化吸收,引为己用,需要足够的时间
唯一值得庆幸的,大抵是经过河东这一系列的仗,终於给苟政爭取了一段足够宽鬆的时间与空间,去收治整合关中,这其中的意义与价值同样巨大。
而苟雄领军从蒲坂一路东行,亲眼见识到了河东郡县的残破景象,对苟武所言,自然也有所感触。见其状,出言宽慰道:
“德长不用自责,前退张军,后拒符氏,这等危局之下,做到如此地步,天下英豪能有几人?若是以此而责怪,岂不显得苛责?
何况,在闻听符氏大军西进之后,元直在长安,亦是坐立难安,他甚至已然做好全盘放弃河东,退守蒲坂的准备!
你或许不知,我领军东援,元直所遣最重要的任务,便是让我无论如何,也要把你从氏军手中抢出来:::
事实上,对自己在河东作为,苟武也是有个评价,纵然不算最好,至少竭尽全力,也並不觉得苟政就会以此责怪自己。
不过,在听苟雄这样一番话,仍旧不免感动,回身向西方长长一拜,以示感谢。
“不论如何,此役之后,德长你也算扬名了,再不是无名之辈!”而比起苟武自身,对苟氏出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