苟政对各营提交的士卒死亡匯总(仅限於安邑诸军),看得极为仔细。
一共死了385人,多为低级军官、士卒,普遍性是因为低寒失温或者染病而亡,其中半数以上都是伤残兵士伤情爆发,余下的,死法就显得“样眾多”了。
被执行军法的是大头,训练伤亡也有一部分,尤其是苟雄鼓捣出来的擂台比武,有那堪称丰厚的赏赐激励,参与的將士都十分卖力,下手没个轻重,因为比武打死、打伤者甚多。
然后便是各种意外死亡的,有摔死的,有落水淹死的,有在採猎过程中惊了猛兽被咬死的,甚至还有被鱼刺卡喉咙室息而死的
看到这些列出来的数据,苟政自然难免感慨,军队是他最坚实的底气,其他各县暂且不论,但驻扎於安邑的“中外军”,有近方脱產、半脱產將士。
而短短三个月的时间,非战斗死亡,接近4。而倘若把那些冻伤、染病的土卒也算上,那“伤亡率”可就更加惊人了。
这还是各项待遇都相对完善、优先满足的军队,虽然无法顿顿饱食,他们至少没有被饿死的,苟政再省也不会、更不敢从他们的抠口粮。
相比之下,依附民眾的伤亡,可就要惨重多了,仅从纸面上,零零总总、前前后后便有数倍於军卒。
如果说几百位將士的死亡,在苟政的要求下,还有名有姓地被记录下来,在这个时代还留下了一个微不足道的、可供人纪念的印记。
那么那些死亡的普通百姓民眾,就当真只是一个停留於纸面的数字了,只是一个个被埋於荒野的尸骨。並且,这个数字显然是不准確的,比如某个屯营,对死亡民眾的统计办法,只是看派下去了多少张草蓆(其中很多草蓆甚至被负责挖埋的民夫私自截留己用)。
而民眾的死亡原因,就显得“纯粹”多了,飢饿、寒冷与疾病,是他们始终对抗著的:::::
面对著这些情况,苟政除了感慨几声,嘆一句“生民多艰”,並不能有更多的触动了。诚然,经过世道浊流的洗礼后,苟政的心不仅硬了,也黑了,他清楚地知道,这些附眾的死伤,至少有一半是他与苟氏集团本身造成的。
放下公文,苟政怀著一种难以名状的心情,慢慢地走至堂外,立於廊下,感受著依旧冷冽如刀的北风,看著那仍不见回暖的气候,呼出一口白气,慨嘆道:“但愿苍生俱饱暖,不辞辛苦出山林!”
“明公恤民之心,济世之志,在下钦佩之至!”刚吟唱完,便闻郭毅的讚嘆之声。
回头一看,只见郭毅漫步而来,带有霜露的清面容间,流露出少许笑意,
近前,再向苟政一拜,显是对苟政那句诗感到异。
苟政自是有感而发,但出发点可就不像于谦那般清白纯正了
苟政此时也没有同郭毅探討诗词以及志向的心情,看著郭毅,直接问道:“
长弘先生此来,所谓何事?”
闻问,郭毅收拾心情,道:“明公,屯田诸营中,独身之妇女眼下皆已安置完毕,眼下还剩一些老妇,不曾安排。如何处置,属下一时拿不定主意,敢请明公示下。”
“有多少人?”苟政问道。 郭毅:“人数却也不多,不到百人,只是孤苦无依
对此,苟政沉默了下,问道:“这些老妇,可还能劳作?
11
郭毅道:“年老体弱,下地挥锄自是力不能及,然洗刷备炊,针线活计,料想还是可做一些贡献。”
“那就好办!”苟政当即拍板道:“军营不適合年老者,各营或许已经將其视为累赘,这些老妇,就由安邑县衙组织起来,安顿管理,让她们做些力所能及之事。
至於粮辐,暂时从府库中支取!还有,將此情况通报诸军各营,若有军官愿意奉养,抑或想要僕妇伺候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