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临大学的春天,是从社团招新开始的。
沉寂了一个寒假的校园,仿佛一夜之间被各式各样的展板、横幅、帐篷和喧闹的人声填满。主干道两侧,从图书馆广场一直延伸到食堂门口,被各个社团的摊位占得满满当当。音乐社的学长抱着吉他深情弹唱,动漫社的学姐穿着精致的lolita裙发传单,轮滑社的高手在人群中穿梭炫技,汉服社的成员衣袂飘飘,引得新生频频驻足。
空气里弥漫着青春特有的躁动、期待和对新生活的试探。
陈怀锦走在人群中,手里拿着几份设计还算不错的招新传单。他没有加入太多社团的打算,历史社已经占了他不少精力,但他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,能让他暂时从对家庭背景的隐约不安和工作室的筹谋中抽离出来,感受纯粹的校园气息。
“同学,对电竞感兴趣吗?来我们电竞社看看?有专业设备,有漂亮学姐带队开黑哦!”一个戴着黑框眼镜、穿着印有“c大电竞”字样t恤的男生热情地拦住他,塞过来一张传单。
陈怀锦接过,笑了笑:“我手速不行,怕拖后腿。”
“没关系!重在参与!我们社氛围特别好!”眼镜男生不放弃,指着不远处一个略显简陋的摊位。几张折叠桌拼成展台,上面放着几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笔记本电脑,屏幕上是游戏画面。摊位后坐着几个男生,正愁眉苦脸地看着面前一台突然蓝屏的电脑。
“社长,又崩了!这老爷机真带不动新版本了!”一个寸头男生哀嚎。
被称为社长的,是个瘦高个,此刻也抓着头皮,一脸无奈:“没办法啊,社里经费就那么多,去年办比赛奖金都贴进去了,今年招新再不进点新人交会费,咱们这摊子真得散了”
陈怀锦脚步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几台挣扎的电脑,又看了看社长脸上毫不作伪的焦急。他想起了自己刚进大学时的茫然,也想起了历史社当初缺经费办展时的窘迫。对于这些真正有热情的学生社团来说,有时候卡住梦想的,往往就是那一点现实的资金。
他没有立刻上前,而是继续往前走。
话剧社的摊位布置得很用心,甚至有一个简易的“舞台”,几个社员正在上面排练《雷雨》的片段,感情充沛,台词功底也不错,吸引了不少人围观。但陈怀锦注意到,他们身上的戏服,虽然尽力熨烫平整,但边角处还是有磨损和褪色的痕迹,有些不太合身。背景板也显得有些单薄。
“好!停一下!”一个戴着贝雷帽、气质很文艺的女生喊了停,她是话剧社长,“情绪很到位,但是周萍这件外套的领子唉,要是有套新戏服就好了。还有下一幕需要的宫廷道具,租一次太贵了”她低声对旁边的副社长抱怨,虽然声音不大,但离得近的陈怀锦还是听到了。
再往前走,是篮球场。校篮球队正在做招新表演赛,几个身材高大的队员在场上奔跑、传球、上篮,引得场边阵阵喝彩。但陈怀锦注意到,场边替补队员坐的长凳已经掉漆,队员们脚上的球鞋品牌各异,磨损程度不一,有几个队员的护腕和护膝看起来也用了很久。训练用的篮球,表皮也磨得有些光滑了。
“队长,这批新球是不是该买了?训练球都快打滑了。”一个队员下场擦汗时说道。
队长是个肤色黝黑、肌肉结实的男生,灌了口水,叹道:“打报告了,体育部那边说经费紧张,让咱们再克服克服。下个月有大学生联赛,这样可不行”
一圈走下来,陈怀锦心里大致有了数。热闹喧嚣的表象下,是许多学生社团捉襟见肘的窘境。他们有热情,有才华,有想法,缺的往往就是能让这些种子发芽、生长的“土壤”和“养分”。
他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