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六,年味还未散尽,锦州火车站已恢复了往日的繁忙。
陈长生开着那辆老旧的黑色帕萨特,将儿女送到车站入口。赵潇旋拉着陈思璇的手叮嘱了半天,从“到了学校记得每天吃早餐”到“晚上别总熬夜画画”,事无巨细。陈怀锦在一旁安静地等着,手里拉着自己和姐姐的两个行李箱。
“行了妈,再说下去车都开了。”陈思璇笑着抱了抱母亲,“放心吧,我都多大的人了。”
陈长生没多说什么,只是拍了拍陈怀锦的肩膀,目光深沉地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里的意味,经过了年三十晚上那场不寻常的拜访后,陈怀锦已经能读懂几分——是嘱托,是期许,也是让他“自己看着办”的放手。
“爸,妈,我们走了。”陈怀锦深吸一口气,拉起箱子。
“路上注意安全,到了发消息。”陈长生点点头,目光扫过不远处几个看似随意、却站姿格外挺拔的便装男子,眼神微不可查地示意了一下。
直到陈怀锦和陈思璇的身影消失在进站口,陈长生才转身揽住妻子的肩:“走吧,孩子们长大了。”
“长大是长大了,”赵潇旋轻叹一声,眼里有不舍,也有骄傲,“就是这个年过的我心里总有点不踏实。那几位”
“没事。”陈长生打断她的话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该来的会来,该知道的也会知道。怀锦,比我们想的要稳。”
高铁飞驰,窗外的北国风光向后掠过。
陈思璇坐在靠窗的位置,戴着降噪耳机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正在看一部关于文艺复兴的纪录片。陈怀锦坐在她旁边,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购物网站的页面。
“给室友带点什么好呢”他低声自语。
陈思璇摘下一只耳机,侧过头瞥了一眼他的屏幕,轻笑道:“陈总开始收买人心了?”
“什么收买人心,这叫联络感情。”陈怀锦一本正经地纠正,手指滑动着,“王硕那家伙,训练猛得像头牛,得补补。进口蛋白粉和钙片,怎么样?”
“你对你那帮兄弟倒是上心。”陈思璇重新戴好耳机,语气听不出情绪,“李想呢?那个技术宅。”
“最新款的机械键盘,他念叨好久了,就是舍不得买。”陈怀锦很快下了单,地址直接填了学校快递点。
“张扬呢?”陈思璇忽然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年三十之后,姐弟俩对“人情世故”和“关系”的理解,似乎都深刻了许多。
陈怀锦手指顿了顿。对于张扬,他的感情有些复杂。这个曾经带着审视和隐隐敌意的室友,经过茶室事件和寒假前他家生意的波折(他后来隐约从父亲接电话的只言片语中猜到,批文的事或许有父亲的影子),态度已然大变。但关系毕竟还没到王硕、李想那种过命的交情。
“万宝龙吧。”陈怀锦想了想,选中了一支经典款的钢笔,价格不菲,但作为“礼物”既拿得出手,又不过分亲昵。“算是新年礼物,也谢谢他上学期帮忙应付辅导员。”
陈思璇不置可否地“嗯”了一声,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平板,但嘴角似乎弯了弯。弟弟做事,越来越有章法了。
两天后,江临大学,男生宿舍503。
寒假后的寝室重逢,总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热闹。王硕晒黑了些,据说在家也没断了健身。李想头发又长长了点,眼镜片后的眼睛因为熬夜写代码而略显惺忪。张扬倒是收拾得格外精神,新发型,新外套,只是眉宇间少了些过去的张扬,多了几分沉静。
“兄弟们,新年好!”陈怀锦推门而入,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袋子。
“锦哥!想死我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