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国华只得仓促寻了个由头搪塞,郭晟何等精明,早已瞧出其中端倪,却不点破,只似笑非笑地盯着他,倒要看看这位贾阁老能演一出怎样的戏。
“太医瞧过了,并无大碍,不过是连日操劳耗了心神,歇几日便好。”郭晟语气平淡,眼底的玩味却藏不住。
贾国华讪讪点头,指尖发颤地捧着那本奏折,逐字逐句从头细看。原本周密的计划被彻底打乱,他不得不压下心头的慌乱,在脑中飞速重新谋划部署。这桩案子,无论如何都必须捅出去,必须直呈圣听。
可看着看着,贾国华心头猛地一沉,又生出另一重疑云:薛灏显然也看过这本折子,偏偏刚看完就“病倒”,哪有这般凑巧的事?难不成这奏折里,还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隐秘,竟让薛灏不惜装晕也要避开?
大颗的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滚落,濡湿了衣襟,他只能频频用锦帕擦拭,可额角的冷汗却越冒越多,怎么也止不住。
一旁的郭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垂着眼睫佯装翻阅文书,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黏在贾国华身上,将他的慌乱、凝重与惊疑一一捕捉,心中也不由得暗自腹诽——这案子,果然藏着猫腻。
贾国华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指尖死死扣着奏折的封皮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抬眼扫了一眼郭晟,见对方看似专注,实则步步紧逼地监视着自己,心中愈发笃定:薛灏的装晕绝非偶然,这背后定有牵扯,而自己,绝不能重蹈他的覆辙。
他缓缓将奏折合起,放在案头最显眼的位置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,随即提笔蘸墨,在奏折的封皮上写下“急件,呈御览”五个字,笔力遒劲,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。
但想了一下,又觉得不妥。随即起身,“我有急事要见圣上!”
另一边,被抬上马车的薛灏并未安歇,待马车行至僻静街巷,他便屏气凝神,快速写就一张字条,而后不动声色地掀开马车帘角,朝暗处招了招手。他的哑仆大哑立刻躬身趋前,垂首待命。
“大哑,去给我买些肉脯来。”薛灏声音虚弱,听似寻常吩咐,实则暗藏玄机。说着,他将字条夹在一锭银钱里,迅速塞到哑仆手中。
哑仆先是一愣,随即心领神会,指尖紧紧攥住银钱与字条,躬身一礼后,转身快步钻进一旁的窄巷,身影转瞬消失在拐角。
随行监视的赵谨将这一幕看在眼里,心中顿时生疑,面上却不动声色,笑着问道:“薛阁老素来喜好肉脯?”
薛灏靠在马车软垫上,面色依旧苍白,有气无力地应道:“多年的老习惯了,就好这一口。每日下朝,总要去巷口那家老铺买上一些,满朝文武都知晓,旁人还常笑我,说那家铺子全靠我这老主顾撑着才没倒。”
话锋微转,他又添了一句,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随意:“公公若是不信,派人一打听便知,绝非虚言。”
“薛阁老这是说的哪里话,咱家怎会不信。”赵谨连忙堆笑应和,可待马车帘落下,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,转头暗骂,啐了一句,“这老狐狸,装病也就罢了,还变着法儿耍花样,定是在暗中传信!”
赵谨随即向身旁的心腹递去一个锐利的眼神,心腹立刻心领神会,不动声色地侧身隐入人群,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可那哑仆大哑仿佛背后长了眼,腿脚又快得惊人,七拐八绕钻进纵横交错的巷弄,不过片刻功夫,便将跟踪的心腹彻底甩开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心腹在巷口顿足,望着错综复杂的巷道,只能悻悻折返,心中暗叹这哑仆的机敏。
而大哑甩开跟踪后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