坛好酒——他好这一口。”
清荷抿嘴一笑:“奴婢记下了。”
暴雨依旧倾盆,殿内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。周景昭重新走到廊下,伸手接了一捧檐头泻下的雨水,任其在掌心溅开。
“这场雨下得好。”他忽然道,“把所有污秽都冲刷干净,把所有痕迹都掩盖掉。等雨停时,该出来的,不该出来的,都会浮出水面。”
他转身,目光扫过殿内众人:“传令各方:原计划不变。大婚安防继续推进,所有‘漏洞’按计划保留。既然‘暗朝’想当黄雀,我们就给他们当蝉的机会。只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铁:
“这蝉,是铁铸的。螳螂刀再利,黄雀喙再尖,也得崩掉几颗牙。”
辰时正,暴雨稍歇,转为绵绵细雨。
城南义庄,三具尸体已被装入薄棺,准备午时运往城外乱葬岗掩埋。看守义庄的是个驼背老汉,正蹲在屋檐下抽旱烟,浑浊的眼睛不时瞟向停棺的偏房。
偏房内,一具薄棺的棺盖被无声推开。棺材里本该是具尸体,此刻却睁开了眼睛——那是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。
黑衣人从棺中坐起,动作轻盈利落。他撕下脸上精心制作的人皮面具,露出一张三十余岁、平平无奇的面孔。正是三具“尸体”之一。
他翻身出棺,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将其中粉末洒入另外两具真正的尸体口中。粉末遇血即融,尸体的肤色迅速变得青黑,仿佛死去多日。
做完这些,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推开后窗,如狸猫般翻出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义庄后的窄巷中。
驼背老汉似有所觉,回头看了一眼偏房方向,却只看见窗扉在细雨中轻轻晃动。
他咧嘴笑了笑,露出稀疏的黄牙,继续低头抽他的旱烟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午时,三具薄棺被运出城,埋在乱葬岗的泥泞中。没有人注意到,其中一具棺材是空的。
未时,昆明城东“醉仙楼”二楼雅间。
一个青衫文士凭窗而坐,慢条斯理地品着茶。窗外细雨如丝,街上行人稀疏。
雅间门被轻轻推开,一个浑身湿透的货郎打扮的男子闪身而入,反手关门。
“怎么样?”青衫文士头也未回。
货郎摘下斗笠,正是从义庄脱身的黑衣人:“成了。王府果然将尸体草草掩埋,未再细查。那‘螳螂捕蝉’四字,应该已传到周景昭耳中。”
青衫文士微微一笑:“这位宁王殿下,倒是沉得住气。换了旁人,此刻早已全城戒严、大索奸细了。”
“主上,属下不明白。”黑衣人皱眉,“我们为何要故意暴露?如今‘暗星’覆灭,四皇子的棋子也被拔除大半,我们在昆明的眼线已损失三成。此刻正该深潜才是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青衫文士放下茶盏,“周景昭此人,心思缜密,行事果决。若我们一味隐藏,他必会步步紧逼,将昆明城翻个底朝天。到时候,我们损失的就不仅是三成眼线了。”
他走到窗前,望着细雨中的昆明城:“与其被动挨打,不如主动出击。我们暴露一部分力量,让他以为抓住了我们的尾巴,他就会把注意力集中在‘捕蝉’上。而真正的杀招……”
他转身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:“还在后面。大婚当日,才是见真章的时候。”
黑衣人单膝跪地:“主上英明。那接下来……”
“接下来,静观其变。”青衫文士重新坐下,“周景昭必有后手,安王与高顺也各怀心思。这场大婚,已不仅仅是婚礼,而是一场各方势力的博弈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等他们都亮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