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泄口,又像是被抽走了支撑的积木,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边缘向内,迅速变得透明、黯淡、消散。
赤红的火焰无声熄灭,幽蓝的冰棱悄然气化,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抚平,重归天地。
仅仅几个呼吸间,那足以毁灭一切的爆炸能量,就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只留下满地狼藉——碎裂的阵基石板、化为齑粉的灵石、布满裂痕几乎报废的地火熔炉、以及一片焦黑冰冻、仿佛被犁过又冻过的地面。
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炽热与冰寒,也迅速消退,只剩下淡淡的硝烟和焦糊味。
“定”字真言的效果解除。凝固的时间与空间恢复了流动。
“咳咳……噗!” 离戎昶猛地咳嗽起来,一口带着冰渣和灼热血沫的逆血喷了出来,染红了身前焦黑的地面。
强行中断前扑的动作,又被凝固的毁灭能量近距离冲击(即使被定住,那股恐怖的“势”依旧存在),他本就虚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,眼前一黑,软软地向前倒去。
但他倒下的方向,是星沉。
星沉下意识地伸手,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。
离戎昶比她要高大许多,这一下几乎全身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,她踉跄了一下,但咬着牙,稳稳地站住了。
她低头,看着怀中双目紧闭、脸色惨白如纸、嘴角还在不断溢血的离戎昶,那双向来冰冷平静的黑眸里,终于出现了剧烈的、无法掩饰的震动和……慌乱?
“离戎昶!”她第一次,用带着明显情绪的声音喊出了他的名字。
她手忙脚乱地去探他的鼻息,又去摸他的脉搏,指尖触到他冰冷而微弱的脉动时,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他强行催动神识稳住坤位,又试图以身挡灾,心脉和神魂受了震荡冲击,加上之前损耗未复,一时气血逆行,昏厥过去,暂无性命之忧。”
相柳清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,他已经走了过来,目光平静地扫过离戎昶。
星沉猛地抬头,看向相柳。她看着眼前这个白衣胜雪、气息深不可测的男人,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——震惊于他刚才展现出的、近乎神迹的力量感激于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的救命之恩;
但更多的,是一种被看穿一切、无力又颓然的挫败感,以及……对自己判断失误、险些酿成大祸的自责和懊恼。
“多谢……相柳圣尊,出手相救。”星沉的声音干涩,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。她依旧紧紧抱着昏迷的离戎昶,没有放手。
“分内之事。”相柳淡淡道,“阵基石板,选材有误。‘地心炎玉’虽能耐受高温,但其内部结构在长期承受极热与极寒交替冲击,尤其是‘韵律’共振时,会产生不可逆的微观裂纹,终致崩毁。你,大意了。”
他的话,一针见血,直接点出了实验失败、险些酿成惨剧的最根本原因。
星沉身体猛地一震,脸色瞬间变得比离戎昶还要苍白。
她嘴唇翕动,想辩解什么,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眼帘,低声道:“是……是我大意了。我以为……改良了淬火和稳固符文,就能抵消……是我太自负了。”
她的声音里,充满了疲惫和自我怀疑。对于一个追求完美、将铸剑视为生命的宗师来说,犯下如此致命的低级错误(尽管材料缺陷极为隐蔽),导致实验失败,还险些害死自己(和那个不顾一切扑过来的人),这种打击,恐怕比杀了她还难受。
“现在,你待如何?”相柳问,语气依旧平淡,听不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