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,海上的风暴肆虐了整整一夜。狂风卷着暴雨,如同发怒的巨兽,疯狂拍打着星沉岛。
我们所在的小石屋虽然坚固,但也能听到外面骇人的风声雨声,以及巨浪冲击礁石的轰鸣。
相比之下,铸剑庐那边,因为厚重的石墙和阵法的保护,反而显得异常安静——至少在“物理”层面。
但我知道,那里的“风暴”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第二天清晨,风停雨歇。
天空像是被彻底洗刷过一般,呈现出一种澄澈通透的蔚蓝,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,将昨夜暴风雨留下的痕迹——折断的树枝、冲上岸的海藻贝壳、积水的沙坑——照得清清楚楚。
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的清新和海洋特有的咸腥。
我一大早就扑棱着翅膀飞出去“巡视”。
首先看向沙滩——空无一人,只有潮水退去后留下的凌乱痕迹,和那块孤零零的、依旧放着空食盒和湿披风的石头。
离戎昶果然没被“扔”出来。
我的目光立刻转向铸剑庐。厚重的石门依旧紧闭,烟囱里飘出的青烟比昨天略浓了一些,还带着一种奇异的、混合了炽热与冰寒的波动。
嘎,里面在干什么?不会真的在尝试熔炼那赤阳金精和玄冥冰魄吧?
我按捺不住好奇心,悄无声息地飞到铸剑庐侧面一扇位置较高、用来通风换气、只有巴掌宽的狭窄石窗边,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,雕眼瞪得溜圆,朝里面窥去。
视线首先被中央那座巨大的地火熔炉占据。
炉膛此刻并未完全点燃,只有底部跳跃着稳定的、暗红色的火焰,发出低沉的嗡嗡声,维持着一个基本的温度。
炉口上方,悬着一个造型奇特的、非金非玉的透明罩子,里面似乎封存着什么,光芒流转,看不太真切。
然后,我看到了离戎昶。
他居然没躺在角落里,而是……坐在熔炉旁边不远处的一张矮凳上!
身上依旧穿着星沉那件不合身的灰布外套,里面湿透的中衣大概已经被自己的体温和炉火余温烘干了。
他脸色依旧苍白,但比昨晚好了不少,至少有了点人色。
此刻,他正微微弓着背,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巾,小心翼翼、动作极其轻柔地,擦拭着面前工作台上散落的几件工具:
一把造型古朴沉重的铁锤,几把形状各异的钳子,还有几枚大小不一的刻刀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每擦完一件,都会仔细检查是否还有污渍或水痕,然后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,轻轻放回工具墙上对应的位置。
那专注而虔诚的模样,哪里像个叱咤风云的大族族长,倒像个……刚入门、生怕做错事挨骂的小学徒。
而星沉,则站在熔炉另一侧,背对着离戎昶,正聚精会神地观察着悬在炉口上方的那个透明罩子,手里拿着一个类似罗盘的法器,指尖不时掐算着什么,眉头微蹙,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她似乎对离戎昶的存在和动作,毫无所觉,或者说,选择了无视。
铸剑庐内异常安静,只有炉火的嗡嗡声,和布巾擦拭金属的细微沙沙声。
阳光从高处的通风窗斜射进来,在布满工具和矿石的室内投下道道光柱,光柱中尘埃浮动。
一炉,两人,一立一坐,一专注一“殷勤”,构成一幅奇异而……竟有几分和谐的画面。
嘎,看来离戎昶的“苦肉计”和“死缠烂打”初见成效?至少没被立刻赶出去,还能靠近炉火,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