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但那双眼睛,却在昏暗的光线下,亮得灼人,一瞬不瞬地看着星沉。
“星沉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干涩得不像话,仿佛砂纸摩擦,“我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星沉毫不客气地打断他,眉头紧蹙,眼中是全然的厌烦和抗拒,“我不想听你说话。安静待着,或者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。”
离戎昶被她眼中的冰冷刺得身体微微一颤,但眼中的光芒并未熄灭,反而更添了几分固执。
他抿了抿唇,果然不再试图说话,只是依旧那样固执地看着她,仿佛要将她的身影深深镌刻进眼底。
星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那种目光,太过专注,太过炽热,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,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、被冒犯和被看穿的烦躁。
她猛地转过身,不再看他,走到那座巨大的地火熔炉旁,开始检查炉膛和风道,似乎想用工作来驱散这令人不悦的气氛和……视线。
然而,离戎昶的目光,如影随形。
她检查熔炉,他看着她。
她清点矿石,他看着她。
她拿起铁锤敲打一块半成型的金属胚,他依旧看着她。
那目光,沉默,固执,带着毫不掩饰的痴迷、痛楚,和一种近乎献祭般的虔诚。
七天七夜沙滩枯坐,风雨侵袭,身心俱疲,似乎都没能磨灭这目光中的热度,反而因为此刻的“靠近”,燃烧得更加猛烈。
“哐当!”
星沉终于忍无可忍,将手中的铁锤重重砸在锻造台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。
她猛地转身,眼中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,瞪着角落里那个“大型忠犬”:
“离戎昶!你再看!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淬火珠!”
离戎昶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,身体下意识地缩了一下,但目光却并未移开,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委屈和……一丝狡黠?
他张了张嘴,用更加嘶哑的声音,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:“我……冷……”
星沉:“……”
她这才注意到,离戎昶身上那件湿透的白色中衣,在铸剑庐内相对较高的温度下,并未干透,反而因为地火余温和湿气,蒸腾起淡淡的白色水汽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虚弱可怜。
他抱着膝盖,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,嘴唇已经冻得发紫。
铸剑庐内虽然因为地火熔炉的关系,温度比外面高很多,但离戎昶本就透支严重,又穿着湿衣,此刻确实难以承受。
星沉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,眼中的怒火和冰冷交替闪烁。
她盯着离戎昶看了足足十几息,那眼神仿佛在衡量是直接把他扔出去省事,还是……
最终,她低低咒骂了一句什么,转身走到角落一个储物柜前,粗暴地翻找起来。
片刻后,她扯出一件陈旧的、看起来像是她平时工作穿的、同样灰扑扑的厚布外套,看也不看,直接朝着离戎昶劈头盖脸地扔了过去!
“穿上!别死在我这儿!”她的语气恶劣至极。
那件外套不偏不倚,正好盖在离戎昶头上。
离戎昶愣了愣,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!
他手忙脚乱地将那件还带着淡淡金属和烟火气息、甚至可能还沾着点油渍的外套从头上扯下来,紧紧抱在怀里,仿佛抱着什么绝世珍宝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星沉,苍白的脸上竟浮起一丝虚弱却真挚的笑意,用口型无声地说:“……谢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