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汉子满脸是血,怀里还紧紧抱着一把生锈的铁刀,绝望地捶打着地面。
陈平站在人群外,冷眼看着这一幕。
他没有上前搀扶,也没有流露出半点同情。
在这个吃人的世道,没有实力,连同情心都是奢侈品。
“这就是权力。”
陈平心中默念,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木牌,
“没有这层皮,在他们眼里,我们连狗都不如。”
离开县衙,日头正毒。
陈平正准备找个地方喝口水,眼角馀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威远镖局的表叔刘三金,正弓着腰,像条哈巴狗一样跟在一个身穿绸缎的中年胖子身后。那胖子陈平认得,是城中大户赵家的管家。
“赵管家,您放心,这次走镖我亲自盯着,保证万无一失……”
刘三金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,那模样比刚才陈平在书吏面前还要卑微三分。
陈平脚步微顿,刚想打个招呼,刘三金好象也看到了他。
四目相对。
刘三金眼中的惊愕一闪而逝,随即迅速转过头去,象是根本不认识陈平这个人,继续对着赵管家点头哈腰,引着对方往酒楼走去。
陈平嘴角勾起一抹嘲弄,摇了摇头,转身没入熙熙攘攘的人流。
穷在闹市无人问,富在深山有远亲。古人诚不欺我。
既然报了名,重头戏就是备战。
陈平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城西的药材街。
他现在虽然内功大进,但要想在武举中稳操胜券,还得把身体打熬得更结实些。
“掌柜的,来十副壮骨散。”陈平走进一家名为“济世堂”的药铺。
柜台后的伙计正拿着鸡毛掸子赶苍蝇,闻言头也不抬:
“没了。”
“没了?”
陈平皱了皱眉,“这才什么时辰?”
“别说这个时辰,往后半个月都没了。”
伙计翻了个白眼,“金刀武馆、铁掌帮,还有城里的几大家族,早把市面上的壮骨散、气血丹包圆了。你们这些散户,想买药?去黑市碰碰运气吧。”
陈平心头一沉。
这不只是拢断,更是在清场。
那些大势力在用资源优势,提前扼杀潜在的竞争对手。
棘手。
陈平走出药铺,看着街道上那些挂着“售罄”牌子的药店,心头笼上了一层危机感。
但他没有放弃。
日落西山,夜幕降临。
西城的一条死胡同尽头,几盏昏暗的灯笼在风中摇曳。
这里是金光城的黑市,也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。
陈平戴上了一顶破斗笠,压低帽檐,在各个摊位间穿梭。
这里的药材价格比外面贵了三成,而且假货横行。箩卜充人参,面粉捏丹药的事屡见不鲜。
陈平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蹲下。
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,面前摆着一堆干枯发黑的草根树皮。
“看上什么自己挑,概不还价。”
老头声音沙哑,象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陈平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运转起《松鹤延年劲》。
这门养生功法虽无杀伐之威,但对生机气息最为敏感。
随着内气流转至双眼和指尖,陈平眼前的世界变得不同了。
他在那一堆瞧着像垃圾的药材中翻找着。
忽然,他的指尖在一团纠结成球的细根上停住了。
一道微弱却坚韧的热流顺着指尖传来,那是被封锁在干枯表皮下的浓郁药力。
这是……百年老参的参须?
虽然品相极差,象是被虫蛀过,又象是被水泡过,但在懂行的人眼里,这几根参须的药力,抵得上好几株十年份的整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