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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有陆琯,在那威压扫过的刹那,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将头埋得更深,将体内最后一缕灵气波动都死死按进丹田深处,灵痕暂停周转,甚至开始模仿起身旁一个烂醉赌鬼的呼吸节奏,让自己的心跳都变得杂乱无章。
那道神识在他头顶上盘旋了数息,似乎有些疑惑,但最终还是缓缓退去。
此时,陆琯的后背,已经湿透了。
他知道,那家伙还在外面,等着守株待兔!
就在这时,原本嘈杂的赌坊突然安静下来。
那种诡异的安静,倒不是没人说话,而是所有人的声音都自动压低了八度,竟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陆琯不解,好奇地抬眼望去。
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绸衫的胖高男子,从赌坊的后堂走了出来。
他约莫五十来岁,面容精干,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眼,戴着片黑色的眼罩,只留下一只左眼,锐利如鹰。
他一出现,就连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胡老三,都立刻点头哈腰地凑了上去,那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。
“【张爷】”
“【张爷您出来了】”
此起彼伏的问候声,恭敬中透着畏惧。
独眼张爷。
陆琯心中记下了这个称谓。看来,这位就是“通运坊”真正的主人,是这片“臭水沟”里说一不二的土皇帝。
独眼张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中人,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。
当他的视线落在角落里浑身污泥的陆琯身上时,没有丝毫停留。
独眼张什么都没说,径直走到一张太师椅上坐下,端起旁边小厮奉上的茶,慢悠悠地品着。
不知是不是因为输红了眼,又喝多了酒,胡老三的胆子似乎肥了不少。
他摇摇晃晃地走到陆琯面前,这次脸上没了戏谑,只留下狰狞。
“【都是你这个晦气东西!老子今天手气这么背,全是你害的!】”
他一把揪住陆琯破烂的衣领,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。
“【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,赔给老子!】”
陆琯被他提在半空,双脚离地,脸上依旧是那副吓破了胆的模样。
但他藏于袖中的手,指尖已有水蓝色的微光在悄然凝聚。
他可以瞬间用水弹洞穿这个凡人的喉咙。
但代价就是,他会立刻暴露。
就在他准备不计后果动手的前一刻。
“【胡老三】”
平淡声,却清晰地传遍了赌坊的每个角落。
是那个独眼张。
他甚至都没抬头,依旧在吹着茶碗里的热气。
胡老三的动作僵住了,脸上的狰狞瞬间收敛。
他像是被当头浇了盆冰水,酒醒了大半,抓着陆琯的手也松了开来。
“【张……张爷……我……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……】”
“【我这里……】”
独眼张放下茶碗,终于抬起了他那只独眼,冷冷地盯着胡老三。
“【有我的规矩。想玩,就按规矩玩。不想玩,就滚出去!】”
“【是,是,是!】”
胡老三点头如捣蒜,再也不敢看陆琯一眼,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。
没了支撑,陆琯一下摔在地上,狼狈地咳嗽着,心里愈发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