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信的目光落在舆图上,眉头依旧没有舒展。
待众将散去,审食其也躬身告退,转身走出中军大帐。夜色已浓,联军大营内灯火点点,连绵数里,各营传来的操练声、笑闹声不绝于耳,将士们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胜利做准备,处处透着一股轻松雀跃的气息。他循着灯火,缓步返回自己的营帐,脚步愈发沉重。
刚踏入帐中,审食其便忍不住来回踱步,烛火的光影在他身上明明灭灭,映出他紧锁的眉头。项佗无能,这是全军皆知的事,可龙且绝非庸才!新募之兵或许是真的,可这般刻意暴露弱点,总觉得象是故意为之。沂水边的营寨,看似漏洞百出,可会不会是一个诱饵?
正思忖间,帐外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,夹杂着申屠嘉略显不耐烦的呵斥:“我家中尉公务繁忙,岂是你一个小小戍卒说见就能见的?还不快退下!”
紧接着,一个年轻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:“屯长!此事关乎全军安危,绝非在下危言耸听!队率不肯听我之言,不肯上报,我只能求见审中尉!还请通融!”
审食其心中一动,停下踱步的脚步,扬声道:“申屠嘉,何事喧哗?”
帐帘被掀开,申屠嘉大步走入,脸上带着几分歉意:“启禀中尉,帐外有个齐军戍卒,说有要事禀报,属下拦着他,他却执意要见您,说是关乎全军安危。”
“戍卒?” 审食其微微一怔,一个普通戍卒,能有什么关乎全军安危的要事?可他方才心中的疑虑尚未消散,此刻听到 “全军安危” 四字,顿时来了兴致,“让他进来。”
“是。” 申屠嘉应声退下,不多时,便领着一名年轻的戍卒走入帐中。
那戍卒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军服,虽风尘仆仆,眼神却清亮而坚定,丝毫不见怯懦。一进帐,便躬身行礼,高声道:“齐军戍卒,拜见审中尉!”
审食其示意他起身,目光落在他身上,温和问道:“你有何事禀报?竟说关乎全军安危?”
那戍卒直起身,语气恳切,带着几分急切:“中尉!属下昨日随探马营一同前往项军大营附近探查,心中疑虑难消,向队率禀报,队率却以为属下是杞人忧天,胡言乱语,不肯上报,属下无奈,只能冒昧求见中尉,还望中尉信我一言!”
审食其心中愈发好奇,连忙道:“你且细说,究竟见了什么?不必急,慢慢讲。”
“谢中尉!” 戍卒深吸一口气,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淅,“回中尉,项军营中看似是新募之兵,军阵松散,实则暗藏玄机!属下昨日借着夜色,潜伏在项军大营外的芦苇丛中,足足观察了两个时辰。那些士卒操练虽显杂乱,喊杀声有气无力,可属下留意到,他们队列变换之间,隐隐有章法可循!看似歪歪扭扭的阵型,实则是圆阵变方阵的雏形,只是故意放慢了变换速度,显得杂乱无章!还有,营中号令传递得极快,哨卫巡查更是严密得很,换岗有固定的暗号,巡逻路线更是纵横交错,没有半分疏漏,处处透着严谨,怎么看都不象是项佗这等庸才坐镇,反倒象是有大将在暗中调度!”
他顿了顿,咽了口唾沫,语气愈发凝重,眼中满是忧虑:“更可疑的是,沂水对岸看似空旷无人,一片荒芜,可属下借着月光,隐约看到对岸的芦苇丛中,藏着大量船只!那些船只都被芦苇盖得严严实实,若不是属下眼尖,看到风吹过芦苇丛时,露出的一角船帮,根本发现不了!那些船只数量极多,密密麻麻排了足有半里地,远超寻常运粮所需!还有,此前斥候传回消息,说项羽亲率进攻荥阳的那一支项军,行军速度异常缓慢,每日只行三十里,还沿途扎营,丝毫没有急着攻城的样子,与项军往日迅猛的作风截然不同!”
审食其瞳孔骤缩,猛地攥紧了拳头,心中的疑虑瞬间如潮水般涌来,之前那些模糊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