莒县联军大营,中军帐内烛火通明如昼,田横、曹参、灌婴、李左车、柴武等将领环立两侧,目光皆凝向帐门,静待齐军探马营都尉的回报。
不多时,帐帘被劲风掀起,齐军探马营都尉快步走入,高声禀道:“启禀假楚王、诸位将军!项军大营紧临沂水而扎,营中士卒多是新募之辈,衣甲不全,半数人身上穿着的还是粗布短褐,兵器更是杂乱不堪,有拿锈迹斑斑长剑的,有扛着锄头充数的,操练之时更是杂乱无章,士卒歪歪扭扭站不成队列,喊杀声有气无力,全然无半分精锐气象!”
“哈哈哈!果然如此!”
都尉话音刚落,灌婴便率先抚掌大笑,笑声震得帐内烛火都微微摇曳,他脸上满是不屑,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:“项佗这竖子,凑不齐老兵,竟拉些田间壮丁充数!这般乌合之众,别说上阵杀敌,怕是见了我军旌旗就得四散奔逃!何足惧哉!”
曹参捋着颌下的胡须,缓缓点头附和,眼中满是笃定:“新募之兵未经操练,不知战阵之法,临阵必溃!龙且纵有通天本事,领着一群连兵器都握不稳的散兵游勇,又能有何作为?项佗用此等兵马驻守沂水之畔,简直是自寻死路!”
李左车身为谋士,素来沉稳,此刻也忍不住摇着头戏谑道:“项佗这般布置,足见其无谋至极。我军只需集中主力正面强攻,再派一支轻骑绕至营后截断其逃路,定能一鼓作气破营,生擒项佗这常败之将!”
柴武更是拍着大腿,笑得前仰后合,语气里的调侃毫不掩饰:“此等阵势,怕是我军前锋刚一逼近,他们便要弃营而逃!项佗这小子,怕是早就选好了渡河的船只,就等着我军杀到,好上演一出逃跑大戏!正好让他再试试自己这次能跑多快!”
众将你一言我一语,嘲讽之意溢于言表,连田横麾下的齐军将领都忍不住跟着附和,帐内的气氛愈发热烈,满是志在必得的骄纵之气。有人提起项佗当年临济会战弃盟军而逃的丑事,有人调侃他定陶之战丢下龙且独自跑路的狼狈,更有人打赌,这次项佗会不会连自己的帅印都顾不上带,就得骑着快马仓皇逃窜。
假楚王韩信端坐主位,眉头微蹙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上的舆图,目光落在沂水与项军大营的位置上,若有所思。他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—— 龙且久经沙场,用兵素来狠辣,怎会容忍项军摆出这般漏洞百出的阵势?可帐内众将的乐观与自信几乎要溢出来,曹参、灌婴等人皆是身经百战的老将,他们的判断看似合情合理,再加之项佗以往的败绩历历在目,由不得他不多想几分。
沉吟片刻,韩信终于开口,声音沉稳却难掩一丝疑虑:“既已探明虚实,便按原计划进军!曹参、灌婴率汉军主力正面推进,构筑壁垒,步步紧逼;田横率齐军沿沂水迂回;柴武、傅宽率部殿后,防备项军袭扰!务必一举破敌,不可给项佗逃窜之机!”
“诺!”
众将领命,齐声应和,脸上皆是志在必得之色,仿佛胜利已是囊中之物。他们纷纷转身退出大帐,脚步轻快,帐外很快传来各营操练的呐喊声,与之前的调侃声交织在一起,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骄纵。
审食其立在帐侧,自始至终没有言语,只是静静听着探马都尉的禀报,看着众将的反应,心中却莫名发沉。他望着舆图上沂水的线条,指尖微微发冷 —— 项军虽以新募之兵为主,可龙且是什么人?那是项羽麾下数一数二的猛将,当年东阿之战大破秦军,彭城之战更是追得汉军丢盔弃甲,这般人物,怎会容忍军阵如此松散?临水扎营看似无谋,可会不会另有玄机?
他张了张嘴,想开口提醒韩信,或许此事并非表面这般简单,可话到嘴边,却又咽了回去。帐内众将士气正盛,韩信也已拍板定计,此刻他若出言质疑,非但不会有人信服,反倒可能被视作长他人志气,灭自己威风。审食其只能将这份疑虑压在心底,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