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多少斤对应筑路多久,抵赃的玉饰如何定价,都得写清楚,免得日后起争端。”
朱邪尽忠仍有些不甘,刚要拍案就被李倓抬手按住。“朱邪首领的血性我懂,”李倓的目光扫过众人,“但唐律名例篇早有定论:‘化外人同类自相犯者,各依本俗法;异类相犯者,以法律论’。”他加重语气,“这些吐蕃流民与于阗玉工异类相犯,自然该用咱们西域各族共同议定的律法处置,而非单一部族的旧俗。”他指着阿依慕的提议,“罚筑路是劳役抵罪,罚缴玉饰是追赃补损,既比唐律流刑更适用于西域无户籍的流民,又比单纯诛杀更能服众——这才是‘抚绥诸族’的根本。”
郭清鸢已将条款逐条写清,递到各族首领面前:“我拟了个初稿:吐蕃流民盗玉不足一斤者,罚筑路一月并缴玉饰一件;一斤至五斤者,筑路两月缴玉饰两件;五斤以上及伤人者,筑路三月并缴全部所盗玉料。诸位请看是否合理?”
尉迟曜凑上前细看,见条款中特意注明“筑路期间每日供两餐麦饼”,不由动容:“殿下考虑得周全。这些流民虽犯了罪,却也是穷苦人,给口饭吃,他们才会真心赎罪。于阗附议此条!”朱邪尽忠虽仍偏好强硬手段,但见其余首领都无异议,也拍了案:“沙陀听凭议会决断,若有流民敢反抗,沙陀骑兵随时支援。”
议事厅内达成共识时,窗外已近黄昏。李倓将定稿的罚则交给尉迟曜:“首领可即刻带此条回于阗,我已命安西都护府抽调百人,明日启程赴玉矿设立哨所——昆仑山口、玉矿入口、运玉路驿站各设一处,每处配三十唐军、二十于阗卫兵,轮班值守。”他顿了顿,指向舆图上的烽火台标记,“哨所旁筑烽火台,若遇吐蕃残部袭扰,白日举烟、夜间点火,三日之内唐军便能驰援。”
尉迟曜接过罚则,指尖抚过“议会共议”的落款,眼眶微热:“有殿下这句话,于阗的玉矿就安稳了。以前总说‘山高皇帝远’,如今有了共同的律法,有了唐军守护,我这于阗王才算坐得踏实。”他转身对随从吩咐,“回去后立刻传令:按此罚则处置盗匪,再召集玉工宣读议会决议,让大家都知道,咱们的玉矿有靠山了。”
议事散后,阿依慕留在都护府,与李倓、郭清鸢一同商议制定《西域盗律》初稿。烛火下,阿依慕将唐律《贼盗律》的抄本摊开,眉头微蹙:“唐律太繁复,‘笞杖徒流死’五刑虽严,却不适用于西域各族。比如吐蕃流民无户籍,流刑没法执行;疏勒商人重视信誉,罚款比笞杖更管用。”
郭清鸢指着抄本上“盗官物者,计赃准盗论”的条款:“可借鉴唐律的‘计赃定罪’核心,但简化为西域适用的罚则。比如盗商队货物者,罚帮商队护路;盗屯田粮食者,罚补种庄稼;盗玉矿、盐池这些官产者,就用今日定的筑路罚役。”她拿起今日的议事记录,“各族首领都认可劳役抵罪,咱们就以这个为基础。”
李倓从书架上取下西域舆图,在玉矿、屯田、商路等关键位置圈注:“西域治理,律法需‘因地制宜’。比如沙陀人善骑射,盗马者可罚充骑兵护商;粟特人善经商,盗财者可罚缴利润的三成。”他看向阿依慕,眼中满是信任,“你生于西域,懂各族习俗,这《西域盗律》初稿就由你主笔,重点突出‘简捷、公平、实用’六个字。”
阿依慕握着李倓递来的狼毫笔,指尖微微颤抖。她想起幼时跟着父亲巡视玉矿,曾见两个部落因争夺矿脉大打出手,最终只能靠武力解决;如今她能亲手制定守护西域安宁的律法,这份责任让她热血沸腾。“我会结合唐律与西域旧俗,让各族都觉得这律法是为大家定的,不是大唐强加的。”她提笔在麻纸上写下标题,汉文书“西域盗律”,旁注于阗文,字迹工整有力。
三日后,尉迟曜派人送来捷报:盗匪们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