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一白左手掌心仍压在阿朵背心。
三根封灵针没入皮肉,寒气已稳住她脉搏。
但指腹下能感觉到——那搏动正从沉稳转向规整,像钟摆开始校准刻度。
不是恢复。
是同步。
他右耳微动。
房梁上方,有极细的“滋啦”声。
不是虫爬,是酸蚀。
他抬眼。
一道幽绿蛛丝垂落至离地七尺处,末端微微鼓胀,如一颗将破未破的卵。
丝体表面浮着细密纹路,与定山珠护臂上新裂开的龟纹完全一致。
顾一白动了。
左手不离阿朵背心,右手抄起锻造台边那把火钳。
钳头尚红,余温灼手。
他手臂未抬高,只腰身一拧,肩肘齐送,火钳尖端直刺蛛丝鼓胀节点。
“噗。”
一声闷响。
蛛丝断口喷出黑液,泼洒半尺,溅在青砖上腾起白烟,砖面瞬间蚀出蜂窝状凹坑。
葛兰站在门边,浑身僵硬,瞳孔缩成针尖。
顾一白脚尖一勾,踹在她小腿外侧。
力道精准,不伤骨,却将人横扫出去。
葛兰后背撞上铁炉基座,蜷进炉膛阴影里,碎石擦过耳际,发丝焦卷。
她没叫出声。只咬住自己手腕,牙印深陷。
顾一白没看她。
他目光已钉在老铁身上。
老铁跪在地上,脊背弓起,喉结上下滚动,发出金属刮擦锈铁的“咯…咯…”声。
他左腕青灰斑块正迅速硬化,皮肤绷紧发亮,边缘翻卷,露出底下暗紫角质层。
指甲暴涨,三寸长,尖端泛青,如淬毒骨刺。
他猛地抬头。
眼窝里那两片翳膜被撑开,底下没有眼球,只有一团蠕动的灰白菌团,中心一点幽光,正对顾一白左袖——对准定山珠。
他扑来。
不是冲人,是冲珠。
顾一白没拔刀。
他左手五指骤然收拢,按进阿朵命门穴三分,掌心寒息一压,封灵针震颤,一股凤脉余威顺针而下,反冲入他指尖。
右手闪电回抽,拔出一根封灵针。
针尖霜未化,八极归元阵纹路清晰可见。
他侧身让过老铁扑击,左手顺势一推阿朵肩头,将她向后带倒,平躺于干草堆上。
右手持针,向前一步,刺入老铁胸口膻中穴。
不深,三分。
针尖入肉刹那,老铁前冲之势骤停。
他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嘶鸣,像生锈齿轮突然卡死。
胸腔内传出“咔、咔、咔”三声。
是肋骨在震颤。
是血液在凝滞。
顾一白指腹一捻针尾,寒气透入。
老铁皮肤下青灰斑块蔓延速度减缓,但并未停止。
只是变慢,像被冻住的溪流,仍在冰层下暗涌。
顾一白松手。
老铁双膝一软,单膝跪地,双手撑地,指节暴凸,骨刺刮过地面,火星四溅。
他喘息粗重,每一次吸气,胸口都发出风箱漏气般的“嗬…嗬…”声。
顾一白蹲下。
左手探出,扣住老铁左腕。
腕骨薄脆,皮下青灰已漫至肘弯,皮肤温度正在升高。
他拇指按在桡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