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重给我一次机会,我一定会跑得远远的,绝不招惹这些中国人!”
这是若干年后,解密的英国皇家海军少将詹姆斯·布雷默关于格摩尔达岛海战日志记载中的一段话。
潮水轻轻推搡着登陆艇,龙骨终于摩擦到了格摩尔达岛的沙滩。
数十艘小艇歪歪扭扭地搁浅在浅水区,英荷联军的士兵们笨拙地跳入齐腰深的海水中,咒骂着推船、卸货。几名士兵刚把湿漉漉的滑膛枪架在肩上,就急急忙忙地抽出通条,试图清理在颠簸航行中可能进水的枪管。金属摩擦枪膛的刺耳声响在海滩上格外突兀。
“蠢货!安静!”带队的英军上尉压低声音怒吼,一脚踹在那名弄出声响的士兵腰上,随即紧张地抬头望向寂静得可怕的丛林深处。他总觉得,那片过于浓密的绿荫后面,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们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距离沙滩不到两百米的伪装工事里,一营的战士们正屏息以待。
一个新兵透过射击孔,看着远处敌人笨手笨脚的样子,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了声。旁边的班长立刻扭过头,凶狠地瞪了他一眼,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比任何语言都严厉。新兵立刻缩了缩脖子,咬紧嘴唇,把笑意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地下指挥部里,陈振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覆盖地图的玻璃板。他的目光停留在沙盘上那几十艘代表敌舰的木质小模型上,又缓缓移向代表己方炮兵阵地的几个红色标记。
步话机里传来各连准备就绪的确认信号。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通过野战电话线传到每个火力单元:
“炮连,开火。”
距离海岸三公里外的山坡上,四门122毫米榴弹炮的炮身同时猛地向后一坐。
“轰——!!!”
沉闷如滚雷般的巨响撕裂了海岛的宁静。炮口喷出的硝烟在下午的天色中格外刺眼,炽热的弹丸呼啸着冲向天空,划出四条几乎看不见的抛物线弹道,向着海面上那团密集的帆樯白影坠去。
第一轮射击是试射。
四道巨大的白色水柱在联合舰队外围几乎同时炸起,如同四株瞬间绽放又凋零的死亡之花。虽然没有直接命中,但那近在咫尺的爆炸声音和掀起的滔天巨浪,已经让整个舰队陷入了短暂的呆滞。
其中一枚近失弹的落点,恰好在一艘担任外围警戒的英国通讯快艇——“信风号”旁不到十米处爆炸。这艘以轻快著称的飞剪式帆船,在那股近乎蛮横的水下冲击波面前脆弱得像片树叶。船体被整个掀起,在空中倾覆了九十度,然后重重地拍在海面上,龙骨朝天。
十几名水兵被抛入海中,在漂浮的杂物和燃油间挣扎呼救。
旗舰“维多利亚女王号”布雷默少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“哐当”一声掉在甲板上。
他看见了那四根“打海鸥的铁管”炮口一闪而逝的火光。他听见了远比自己舰炮齐射更沉闷、却似乎更具威力的爆炸声。他看见了“信风号”被一个浪头就轻易掀翻。
“那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?!”他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,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没有时间给他思考。
仅仅几十秒后,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。经过前线观测哨通过野战电话传回的快速修正,这次炮弹的落点明显精准了许多。
一枚122毫米高爆榴弹,带着死神的尖啸,精准地砸在了一艘普鲁士王国的武装商船“汉诺威商人号”的甲板中部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。
下一秒——
“轰隆!!!!”
剧烈的爆炸直接将“汉诺威商人号”的中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