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冬天，风里带着刀子。
2012 年 1 月，中关村。
李牧站在 e 世界财富中心的楼下，缩了缩脖子。
他在打车。
十分钟过去了。
三辆空驶的计程车在他面前呼啸而过。
司机连头都没回，只是隔着玻璃窗，冷漠地摆了摆手。
拒载。
在这个年代，北京的计程车司机是真正的“大爷”。
去哪儿得听他们的，心情不好不拉，堵车不去不拉，就要交班了不拉。
乘客在寒风中冻得像条狗，还得赔著笑脸求人载一程 。
“操。”
李牧骂了一句。
但他并没有生气。
相反，看着这些傲慢的红绿顶灯，他笑得很开心。
因为他看到了痛点。
有痛点，就能烧钱。
能烧钱，就能制造亏损。
只要亏损够大，大到 art 那个铁公鸡心肌梗塞，大到 pony 觉得他是烂泥扶不上墙
那该死的“五年期权锁”，不就自动解开了吗？
“只要我败得够快，资本就追不上我。”
李牧紧了紧风衣，转身走进那栋破旧的大楼。
他没再打车，因为在这个即将被他点燃的冬天里，步行或许才是最快的交通方式。
中关村 e 世界，c 座 9 层。
“李总！您怎么亲自来了？”
程维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，满脸震惊。
他看起来比后世那个独角兽掌门人要年轻得多，也要焦虑得多。
眼圈发黑，嘴唇干裂，显然已经熬了几个通宵。
“我不来，怕你们不敢花钱。”
李牧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，椅子发出“吱呀”一声惨叫。
他把那份价值连城的“无限预算特批令”随手扔在桌上，像是在扔一张废纸。
“方案呢？”李牧问。
程维深吸一口气，双手颤抖地捧出一叠厚厚的文件。
那是一份精心雕琢的补贴方案。
“李总，这是我们连夜赶出来的‘精算师级’推广计划。”
程维指著密密麻麻的表格，语速飞快，生怕李牧听不懂：
“我们把北京划分成了 128 个网格区域，根据早晚高峰、拥堵指数、以及司机接单距离，设计了一套动态补贴算法，比如在三环内，高峰期每单补贴 3 到 5 元；在郊区，补贴 1 到 2 元”
李牧听着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程维。
那种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个傻子。
程维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彻底消失。
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。
“李李总？哪里不对吗？”
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老程。”
李牧终于开口了。
他伸出手，拿起那份凝聚了整个团队心血的方案。
嘶——
一声脆响。
李牧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那份方案撕成了两半。
然后叠在一起，再撕一次。
雪白的纸屑飘落在脏兮兮的地板上。
“太复杂了。”
李牧拍了拍手上的纸屑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午饭吃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