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:10。
腾讯大厦男厕所,最深处的隔间。
李牧握著发烫的手机,听筒里传来的“嘟——嘟——”等待音,在死寂且逼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漫长。
隔壁隔间传来了冲水的声音,巨大的水流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,却掩盖不住李牧心跳的撞击声。
电话接通了。
那边传来了魏大勇急促且带着一丝讨好的声音,背景里不仅有他粗重的呼吸声,还有一种因为极度亢奋而产生的颤音:
“喂李总,您听我解释,真不是我想骗您!您看现在这走势,又涨了 50 点!的仓位现在每分钟都在生钱啊!这是捡钱啊!我是想帮咱们多赚点,哪怕多赚个一百万也是好的啊”
“闭嘴。”
李牧的声音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却直接切断了魏大勇所有的喋喋不休。
“魏大勇,我现在开启了通话录音。”
这句话一出,电话那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,瞬间没了声响。
“你是执业律师,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句话意味着什么。”
李牧盯着门板上被人乱涂乱画的“办证号码”,眼神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:
“我现在正式告知你:作为资金的所有人,我命令你立即、无条件地平仓所有剩余头寸。
“如果你在接下来的 60 秒内没有执行,这份录音,加上刚才那张显示你违规持仓的照片,会立刻出现在经侦大队和律协的案头。”
“我不跟你谈交情,也不跟你谈行情。”
“我只跟你谈刑法。”
李牧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在安静的厕所里,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,像是重锤一样砸过去:
“职务侵占,背信弃义,数额巨大,造成严重后果。”
他顿了顿,残酷地吐出判决:
“你是律师,知法犯法,罪加一等,不但这辈子律师证吊销,还要进去踩十年缝纫机,到时候,你赚的那点佣金,只够你在牢里买方便面的。”
电话那头死一般的沉默。
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和魏大勇逐渐加重的喘息声。
他在挣扎。
李牧能想象出他现在的样子:满头大汗,眼珠赤红,一只手死死抓着鼠标,另一只手颤抖著拿着电话,他的眼睛盯着屏幕上那根还在不断向上攀升的红色 k 线——那是恶魔的诱惑。
只要不卖,账面财富就在增加,这种多巴胺的刺激比毒品还强烈;
一旦卖了,就等于承认自己刚才的“豪赌”是错的,而且从此与这波“大牛市”再无瓜葛。
贪婪,正在和恐惧做最后的拔河。墈书君 芜错内容
“李总再等十分钟行不行?就十分钟!我看它又要突破 34000 了”魏大勇的声音带上了哭腔,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在乞求庄家最后一次发牌。
“三。”
李牧开始倒数。
声音冷漠,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。
“李总!求你了!这可是几百万啊!咱们五五分行不行?赚的钱我都给你!”
“二。”
李牧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。
他知道,这时候哪怕表现出一丝犹豫,魏大勇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,继续拖延下去。
直到几分钟后那根 k 线崩塌,把两人都埋进去。
“一。”
李牧深吸一口气,手指悬在了挂断键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