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上午,8:50。
腾讯大厦 15 楼,第一大会议室。
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泥。
厚重的遮光窗帘将阳光死死挡在外面,只有投影仪发出的幽蓝光束,切开了昏暗的空间,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每一粒尘埃,都像是在做慢动作。
但在李牧的感知里,时间的流速却快得惊人。
8:52:10。
李牧放在西装裤口袋里的手机,开始震动。
那种震动紧贴著大腿皮肤,像是一只被困在罐子里的马蜂,疯狂地撞击著玻璃壁。
那是魏大勇的催命符。
在这个没有窗户、大门紧闭的密室里,kev 的声音通过麦克风被无限放大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回响:
“关于春节期间的值班表,我要强调一点,任何没有正当理由的请假,都将被视为对团队背叛”
kev 站在讲台上,慢条斯理地翻著 ppt。
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全场的权力感,每一个字都拖着长音,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。
李牧死死盯着讲台上的电子时钟。
还有八分钟。
棉花期货就要开盘了。
那一千多万的浮盈,那足以改变他命运的第一桶金,此时就悬在那根红色的 k 线上,摇摇欲坠。
“真是讽刺啊”
李牧在心里冷笑。
自己账户里躺着即将变现的一千万现金,此刻却被一个年薪几十万的中层干部关在小黑屋里,听他讲那套名为“狼性”实为“奴性”的洗脑废话。
如果现在不出去,不下一道死命令,那个贪婪的魏大勇绝对会心存侥幸,哪怕迟疑一分钟,那就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蒸发!
汗水,顺着李牧的鬓角流了下来。
这不是演的。
这是生理性的应激反应。
这种被困在笼子里眼睁睁看着钞票燃烧的感觉,简直比凌迟还难受。
8:57:30。
kev 还在讲:“比如大年三十晚上,服务器的压力测试,我们要做到‘人歇机不歇’”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
李牧猛地把手伸到桌子底下,在大腿内侧最嫩的肉上,狠狠地掐了一把。
剧烈的疼痛瞬间直冲天灵盖,让他的五官瞬间扭曲,脸色煞白,甚至眼眶里都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。
既然要演,就得演得像真的。
奥斯卡欠我一个小金人。
他突然弯下腰,双手死死按住腹部,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闷哼:
“呃”
这一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极其突兀,像是垂死之人的挣扎。
前排的几个女同事吓了一跳,回头一看,只见李牧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,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,嘴唇都在哆嗦。
“李牧?你怎么了?”旁边的王大嘴惊恐地问道,手里的笔都掉了,“怎么脸白成这样?”
讲台上的 kev 被打断了思路,很不爽地皱起眉头,拿着激光笔指了指这边,红点在李牧脸上晃来晃去:
“干什么?不知道现在是严肃的战前动员吗?有什么事不能忍一忍?”
李牧颤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手,声音虚弱得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气流,带着一丝即将崩溃的哭腔:
“kev 总对对不起”
“早饭路边摊的肠粉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