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1月,深圳。
春节前的最后一周,腾讯大厦的夜,格外焦躁。
“哒哒哒哒”
密集的键盘声像是一场停不下来的暴雨。
李牧坐在工位上,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。
此时的他,刚刚从广州“度假”回来,就被无缝衔接到了总部的“百日会战”之中。
“哎,听说了吗?今年的年终奖系数可能要调低。”
隔壁工位的大嘴王凑了过来,压低声音,一脸如丧考妣的表情:
“kev 那个扒皮,好像在总办会上说我们部门 q4 的数据不达标,本来能拿 4 个月的,现在估计悬了。”
“要是少发一个月,我回老家买那辆速腾的计划就泡汤了啊!”大嘴王抓着头发,痛苦地哀嚎。
李牧瞥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他又看了看周围。
前排的产品经理正在为了 200 块钱的出差报销单跟财务打电话撕逼;后排的测试妹子因为全勤奖被扣了 50 块钱,正在偷偷抹眼泪。
整个办公室,都在为了几百块、几千块钱的得失,焦虑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。
“众生皆苦啊。”
李牧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然后,他默默地点亮了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。
那一串长长的零,在昏暗的屏幕光下,散发著一种妖异的魔力。兰兰文茓 追最薪章踕
一千一百八十四万。
这是李牧重生后,利用那 50 万本金,在棉花期货这波史诗级牛市里滚出来的雪球。
旁边的大嘴王还在为了一辆速腾的首付发愁,而李牧的账户里,已经躺着十辆法拉利。
这种极致的割裂感,让李牧感到一阵恍惚。
他看着那些还在拼命加班的同事,心里没有优越感,只有一种深深的荒诞。
你们为了几百块的年终奖在拼命,而我,正坐在千万富翁的火山口上。
“嗡——”
手机突然在桌面上剧烈震动起来。
来电显示:【魏大勇】。
李牧眼神一凝。
他拿起手机,不动声色地起身,穿过嘈杂的办公区,走进了楼梯间。
楼梯间里很冷,回声很大。
李牧按下接听键,还没来得及说话,听筒里就传来了魏大勇亢奋到破音的咆哮声:
“牧哥!神了!又涨停了!”
“今天郑棉主力合约直接冲破 33000 点了!我看这就是要去冲 4 万点的节奏啊!这也太疯狂了!”
“咱们的账户浮盈已经破千万了!牧哥,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啊!我手都在抖,真的,刚才打火机都拿不住!”
魏大勇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赌徒杀红了眼的癫狂。兰兰雯茓 更新嶵全
那是多巴胺分泌过剩的征兆。
李牧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声音冷静得像是一盆冰水:
“冷静点了吗?”
电话那头愣了一下:“啊?冷静冷静了。”
“听好了。”
李牧看着楼梯间窗外那漆黑的夜色,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:
“明天早上 9 点开盘,不管价格是多少。”
“全部清仓。”
“一手都不留。”
“什么?!”
魏大勇尖叫起来,声音在楼梯间里炸响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