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璇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楼外楼那间令人窒息的包厢。
厚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,隔绝了里面沉滞得能拧出水来的空气,也隔绝了那几道如影随形、沉重得几乎能将她钉在原地的视线。
她快步穿过古色古香的大堂,步履虽快却并不显得狼狈,只是那份急于逃离的迫切感,清晰地写在微微紧绷的脊背上。
零星的食客投来好奇的目光,她也无暇顾及。
推开临街的木门,深秋夜晚凛冽的寒气如同兜头浇下的冰水,瞬间穿透了她身上那件不算厚实的外套,灌进微敞的衣领和袖口。
“嘶——”
她猛地打了个寒颤,浑身激灵了一下。
那股在包厢里被她死死压在喉咙深处的、混杂着委屈、愤怒和巨大无力感的哽咽,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、带着湖面湿气的冰冷冲散了大半。
脸上的皮肤被夜风刮得有些刺痛,但这痛感却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,让她混乱沸腾的脑子冷却下来。
回吴山居?
这个念头仅仅浮现一瞬就被她掐灭。
她一点也不想立刻回去面对他们——那群思维回路异于常人、固执己见、根本无法用常理沟通的男人!
哪怕只是想到要踏入此刻必然气氛凝滞的院子,想到要回到那个充满无邪气息的房间,她都觉得胸口发闷,呼吸不畅。
身体的疲惫和隐秘的不适在寒气侵蚀下变得更加清晰,但江璇只是紧了紧外套,将领子竖起来,挡住大半张脸,然后转身,沿着西湖边那条灯光昏暗的游步道,慢慢地走了下去。
脚步因为疲惫而略显虚浮,但她走得很稳。
她知道他们肯定会跟上来,就像来时的路上一样,像沉默而耐心的影子,或是看守着珍贵猎物的守卫。
但她此刻顾不上了。
她迫切地需要一点空间,哪怕只是物理距离上短暂的、形式上的独处,来消化这铺天盖地的情绪——谈判破裂的挫败,不被理解的孤独,以及对前路茫茫的深深疲惫。
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,带着湖水特有的微腥和草木枯萎的气息,似乎能让翻滚的心绪慢慢沉淀、冻结。
湖边行人寥寥,路灯将岸边柳树光秃的枝条投影在青石板路上,随风晃动,在地上画出变幻不定、张牙舞爪的图案。
湖水是沉沉的墨黑色,对岸城隍阁和宝石山的灯火倒映其中,却被夜风吹皱,揉碎成一片片摇晃的、模糊的光斑。
江璇漫无目的地走着,脑子放空,不愿再回想包厢里任何一句令人心寒的对话,那些话语却像鬼魅般自动回放。
走了不知多久,身体的不适感和寒意交织,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。
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岔路口,旁边恰好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社区药店,明亮的白炽灯光从洁净的玻璃门内透出来,在这片昏暗的湖边区域显得格外突兀而醒目。
江璇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看着药店绿色的十字标志,眼神复杂地闪烁了几下。
在酒店那三天无邪虽然做了措施,但事后她一直处于混乱和疲惫中,并未及时处理。
此刻,这个被刻意忽略的问题骤然变得尖锐起来。
以防万一。
这个念头冰冷而理智地升起。
她不想,也绝不能留下任何更深层次的、更难以割断的生理牵扯。
那将会把本就混乱的局面推向更不可控、也更令她恐惧的深渊。
在原地僵立了几秒钟,夜风吹得她裸露的脖颈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。
她咬了咬下唇,舌尖尝到一点铁锈味,最终还是推门走了进去。
药店很小,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药材混合的味道。
值班的是个戴着老花镜、正靠着柜台看晚报的中年阿姨。
听到门铃响,阿姨抬起头,目光从老花镜上方投过来,在江璇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