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璇那句“要谈什么”,像一块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石头,瞬间激起了层层看不见的涟漪,也彻底划破了这顿表面平静的晚餐之下,早已暗流涌动的局面。
暖黄的灯光依旧柔和地笼罩着包厢,窗外西湖的夜色静谧而美丽,霓虹倒映在粼粼波光里。
但室内的空气却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温度,降至冰点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,目光如同实质,牢牢锁在江璇身上。
她环抱着手臂,姿态带着本能的防御,眼神清冷得像冬夜寒星,方才用餐时那点被热气熏染出的柔和早已褪尽,只剩下拒人千里的疏离。
她坐在这里,却仿佛与这个空间、与在座的每一个人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、冰冷的玻璃。
无邪看着她那双眼睛,那里面的冷漠像细密的冰针,扎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,带来一阵尖锐而绵长的钝痛。
他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紧,指甲抵著掌心,试图用这种清晰的痛感来压制心底翻涌的、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恐慌和那股深沉到令他心惊的占有欲。
他不能失控,至少不能在这里,不能再用那种激烈的方式把她推得更远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努力压下眼底翻腾的暗色,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、冷静,像一场需要解决分歧的正式谈话,而不是情绪化的指责。
“阿璇,”
他开口,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有些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。
“当初为什么选择不告而别?”
他避开了酒店那三天,那是他心知肚明的雷区,也是他此刻最不愿面对、却无法否认的自己失控的证明。
他只问她离开雨村的那个起点,仿佛只要厘清了最初的因由,后面那些激烈的纠缠和伤害就都有了可以追索和“修复”的余地。
江璇环抱在胸前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
为什么?
她在心底几乎要冷笑出声。
这个问题在她听来,带着一种天真的、或者说刻意回避核心的荒谬。
“为什么?”
她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。
“无邪,我记得我说过,也一直这么认为——我们之间,始于一场各取所需的‘互助’。”
她的目光掠过桌上那些精致的、却已凉透的菜肴残羹,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、没什么温度的弧度。
“你们需要我身上的‘可能’来缓解黑爷的眼疾和黎簇的腿伤,而我,需要一个暂时安全、可以容身的地方,等待一些事情的契机。”
她巧妙地模糊了“系统任务”的存在。
“那么,当方法被验证,或者说,最初的‘需求’得到了解决,我选择离开,去寻找我自己的人生,这难道不符合‘互助’结束后的常理吗?
至于为什么不告而别”
她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掠过无邪紧绷的脸,又扫向一旁看似慵懒、实则气息凝定的黑眼镜。
那眼神清澈而锐利,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。
“如果我当时走到你们面前,郑重其事地说:
‘谢谢这段时间的照顾,我的任务完成了,我要走了,后会无期’。
无邪,黑爷,你们会微笑着点头,然后祝我一路顺风吗?”
她停顿了片刻,让这个问题沉甸甸地悬在空气中。
窗外隐约传来西湖夜游船的欸乃声,更衬得包厢内一片死寂。
“不会。”
她替他们给出了答案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洞悉的笃定。
然后,她的目光转向黑眼镜,这个曾在她仓促逃离的计划里,扮演了关键“协作者”角色的人。
“黑爷当时,不是答应得很干脆吗?”
她微微歪头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、近乎天真的疑惑,但眼底却毫无波澜。
“我请你帮忙找个理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