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把唢呐凑到了嘴边。
“别打了。”
“天冷了。”
“该回家了。”
呜——!!!
一声高亢入云、却又百转千回的唢呐声,骤然响起!
那声音。
不象之前的《逮虾户》那么狂躁。
也不象《好运来》那么喜庆。
它带着一种……
直击灵魂深处的悲伤!
那曲调,极其熟悉,却又极其陌生。
那是后世着名的萨克斯神曲——《回家》!
但是!
顾沧海用唢呐吹出来了!
众所周知,唢呐这个乐器,那是流氓头子!
它能把喜事吹得更喜,也能把丧事吹得更悲!
当那首本来就自带“下班、放学、回家”属性的曲子,通过唢呐那极具穿透力的音色演绎出来时。
一种名为“想家”的生化病毒,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!
嘀——呜——嘀——呜——
那声音,象是老母亲在村口的呼唤。
象是妻子在灯下的叹息。
象是孩子在梦里的啼哭。
每一个音符,都象是一把钝刀子,在割着那些南军士兵的心头肉!
“呜呜呜……”
正在冲锋的一个南军士兵,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手里的刀,“当啷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他捂着脸,跪在雪地里,放声大哭:
“娘啊!”
“我想回家……我想吃娘做的面条……”
“我不打了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这哭声象是会传染一样。
一个,两个,十个,一百个……
原本杀气腾腾的冲锋阵型,瞬间瓦解!
无数士兵扔掉武器,抱着头,在风雪中哭成了一片泪海!
李景隆跑了。
他们被抛弃了。
现在又听到这首勾魂夺魄的曲子。
那种委屈,那种绝望,那种对家的思念,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!
“不准哭!”
“都给我站起来!”
“那是妖术!是靡靡之音!”
瞿能骑在马上,双眼赤红,挥舞着马鞭,想要抽打那些溃兵。
但他发现。
连他自己的手,都在剧烈地颤斗!
连他身后的儿子瞿郁,眼框里都蓄满了泪水!
因为这首曲子……
太特么犯规了!
它不讲道理!它直接攻击你内心最柔软的地方!
就在这时。
唢呐声停了。
顾沧海放下唢呐,站在尸山上,静静地看着瞿能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,没有任何杀气。
“瞿将军。”
“好听吗?”
“这是老夫送给你那位刚刚战死的副将的。”
“也是送给你的。”
顾沧海指了指身后那无尽的黑夜:
“李景隆那个废物,早就带着亲卫跑回山东了。”
“把你,把这几千兄弟,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这冰天雪地里。”
“你还在这儿拼什么命?”
“为谁拼命?”
“为那个把你当弃子的主帅?还是为那个把你当炮灰的朝廷?”
这一连串的反问。
字字诛心!
瞿能的身体晃了晃,手中的大刀仿佛有千斤重。
他知道。
顾沧海说的是真的。
李景隆真的跑了。
他现在就是一支孤军,一支必死的孤军!
“顾沧海……”
瞿能咬着牙,声音沙哑:
“你可以杀了我。”
“但我瞿能,绝不投降!”
“投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