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城,深秋的周六下午。
阳光很好,暖洋洋地洒在铺满银杏叶的人行道上。
校园里的社团招新活动已经接近尾声,各个摊位前的人流稀疏了不少,只有几个特别受欢迎的社团还在卖力吆喝。
天文社的摊位在角落里,很不起眼。
一张旧课桌,上面摆着几张星空的照片,一个简陋的望远镜模型,还有一叠报名表。
桌子后面坐着个大三的学姐,正低头看着手机,手指飞快地划动屏幕——不是刷社交软件,是在看一组数据图表。
叶红鲤。
她今天被社长抓来当值——理由是她“看起来最像会把天文学当回事的人”。
其实她加入天文社纯粹是为了借学校的望远镜,那些老旧设备虽然精度有限,但胜在可以自由使用。
而社长看中她的,是她对数据的严谨态度——每次观测记录都做得一丝不苟,连大气扰动造成的微小误差都会标注清楚。
“学姐,天文社还招人吗?”
声音从桌子对面传来。
叶红鲤抬起头,看到一个少年站在摊位前。十七八岁的样子,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,头发有点乱,像是刚睡醒随手抓了两下。
他的眼睛很特别——琥珀色的,在阳光下像两颗温润的蜜蜡。
“招。”
叶红鲤把手机屏幕锁掉,从桌上抽出一张报名表,
“填表,交社费二十,下周三晚上七点有第一次社团活动。”
少年接过表,却没立刻填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星空照片上,准确地说,是落在照片角落里一片模糊的星云上。
“这是天鹅座方向的星云?”
他问,语气不太确定,像是下意识说出来的。
叶红鲤有些意外。
那片星云很暗,在照片上只是模糊的一团,连很多天文爱好者都认不出来。
“是。”
她点头,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”
少年顿了顿,挠挠头,
“我也不知道。就是感觉像。”
感觉。
这个词让叶红鲤皱了皱眉。
她讨厌不精确的表达。
但少年没注意到她的表情,继续盯着照片:
“这片星云是不是比理论上应该有的亮度,稍微亮了一点点?”
这下叶红鲤真的惊讶了。
因为他说对了。
那组“和谐脉冲”数据,就是从这片星云方向接收到的。
虽然亮度变化极其微弱,远低于人眼分辨极限,甚至低于大部分仪器的检测阈值,但她用自制的算法处理过数据,确认那片区域确实有极其微弱的异常发光现象。
“你看得出来?”
她问,语气里多了些认真。
“看不太出来。”
少年诚实地说,
“是感觉。就像那片星星在‘呼吸’。”
叶红鲤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理性告诉她,这不可能。
人类视觉系统不可能感知到如此微弱的亮度变化,更不可能用“呼吸”这种主观词汇准确描述那种周期性脉冲。
但数据又在她脑海里浮现——那组和谐脉冲,确实像某种缓慢而规律的“呼吸”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