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晕扩散,温柔地笼罩了独轮车方圆三尺之地。
那些灰白色的瘴气、那些翻滚的毒雾,遇到这层光晕,瞬间消融,无法侵入分毫。
阿青感觉身上的压力一轻。
她抬起头,迷离的双眼看着车上那个被光晕笼罩的男人。
在这一片污浊、腐烂、剧毒的死地里。
先生就象是一块未经雕琢的朴玉,不染尘埃,圣洁得让人想哭。
“谢谢先生……”
阿青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。
她知道,又是先生救了她。
哪怕是在昏迷中,他的道,依然在护着她。
有了这层浩然气的庇护,车上的朵朵暂时安全了。
但阿青在推车,她的半个身子还在光晕之外。
毒气依然在侵蚀她的经脉,烂泥依然在腐蚀她的皮肤。
她必须找个地方停下来。
这片烂泥塘没有尽头,如果找不到实地,她迟早会力竭沉下去。
阿青颤斗着手,拿出怀里那本沾着血迹的《百草蛊经》。
借着微弱的浩然气光芒,她眯着早已模糊的双眼,快速翻阅着。
前几页都是普通的草药图谱。
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的夹层。
那是一张发黄的羊皮纸,上面的字迹潦草狂乱,颜色暗红,象是用血写上去的。
这是蝴蝶寨三百年前一位疯癫先祖留下的绝笔。
阿青艰难地辨认着上面的字:
“吾深入腐骨死地七日,九死一生……”
“西南方三十里,有一片鬼哭林,乃沼泽中唯一的实地。”
“林中有清心草,可解百毒。但……”
后面的字迹变得极度扭曲,透着写字人当时的极度恐惧:
“但林中有怪物……见之必死!必死!!”
“后世子孙,切记!宁入地狱,莫入鬼哭林!”
“怪物么……”
阿青看着那行血字,嘴角勾起一抹惨笑。
若是平时,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去。
但现在。
身后是必死的追兵,脚下是吞人的烂泥。
相比于五毒教的折磨,她宁愿去面对那个未知的怪物。
至少,那是唯一的实地。
“西南……”
阿青辨认了一下方向。
她合上书,将它贴身收好。
“先生,坐稳了。”
阿青重新推起车,没有丝毫尤豫,朝着那个先祖警告“见之必死”的方向走去。
半个时辰后……
呜——呜——
风穿过枯树的树洞,发出的声音象极了女人的呜咽,又象是厉鬼的尖啸。
这便是“鬼哭林”名字的由来。
这里是腐骨沼泽的腹地,也是那张血书地图上标记的唯一实地。
但这所谓的实地,并不是泥土。
咔嚓。
阿青脚下的草鞋踩在地面上,发出脆响。
她低下头,借着季秋酒壶上那微弱的浩然气光晕,看清了脚下的路。
那是森白的、已经石化的巨大骨骼。
有些象肋骨,每一根都有合抱粗,弯曲着刺向天空;
有些象脊椎,连绵起伏,铺成了这条蜿蜒的小径。
不知是什么上古巨兽死在了这里,尸骸化作了这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