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内的气氛,随着言森这句“管得太宽”,瞬间降至冰点。
王蔼手里那两颗盘得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,“咔哒”一声停住了。
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,精光一闪而逝,嘴角虽还挂着笑,但那笑意却像是涂在蜡像上的油彩,假的不行。
“看看,现在年轻一辈的小娃娃,就是沉不住气,说两句就急。”
王蔼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,听着让人从心里往外冒火:“年轻人太气盛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儿,我不过是替你家里的长辈给你两句劝诫,年轻人要懂规矩、知礼数,怎么,我难道教不得你吗?”
这老家伙,向来会拿大帽子压人。
要是换个脸皮薄的在这儿,被堂堂王家家主当众这么“点拨”,怕是早就要么诚惶诚恐地低头认错,要么当场翻脸拂袖而去了。
可惜,他碰到的是言森。一个没有道德,自然就不会被道德绑架的主儿。
言森刚要开口,再给这老梆子添点堵,旁边太师椅上一直没吭声的陆瑾却突然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。
“铛!”
茶水溅出来几滴,落在红木桌面上,声音不大,却把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。
“王兄啊。”陆瑾身子向后一靠,二郎腿一翘,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质问,“你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。什么叫‘带着女眷嬉闹没规矩’?有些人就是想带,女眷还未必同意啊,再说了”
陆瑾斜以此眼,目光如刀子般在王蔼脸上刮过:“你这是在损谁呢?是损我家玲珑没家教,还是损我陆瑾平日里管教无方,纵容晚辈啊?”
王蔼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了。
被言森顶了一句这种小事对于王蔼来说,其实并不算什么,就算想要报复他,来日方长,有的是机会,犯不着在龙虎山上发作,抛开张之维田晋中不说,他一个老前辈在众目睽睽之下去欺负一个后辈,传出去也不好听。
但陆瑾不一样,这人平时就跟他和老吕不对付,若是跟他杠上了,指不定会发生什么。
“哎呦,陆兄,你看你这就想多了不是?”王蔼脸上的横肉抖了抖,立刻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,“咱们陆、王、吕、高四家,虽不说同气连枝,那也是多年的交情,亲如一家。我损谁也不能损陆兄你啊,那不是打我自个儿的脸吗?”
“哼,亲如一家?”陆瑾冷哼一声,没再接茬,只是那眼神里的不屑,只要不瞎都能看得出来。
言森站在一旁,看着这帮加起来好几百岁的老头子在那儿勾心斗角、话里藏针,心里忍不住感叹,这江湖啊,果然不是打打杀杀,全是人情世故。
这王蔼也是个忍者神龟转世,都被陆老爷子怼到脸上了还能笑出来,这城府,啧啧,他还真没白活这么大岁数。
“行了行了,都一把年纪了,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,怎么还跟孩子似的斗嘴,也不怕让下面这些小辈看了笑话。”
坐在最边上的吕慈突然开了口。
这位吕家家主,左眼上一道狰狞的伤疤贯穿上下,哪怕是笑着,也透着一股子让人背脊发凉的狠劲儿。
他那只完好的右眼死死盯着台下的言森,眼神里没有王蔼的阴毒,反倒透着几分赤裸裸的欣赏,就像是一头老狼在审视一头刚长牙的小狼崽子。
“言家的小子。”吕慈声音沙哑,“前些日子东北长白山那档子事儿,我听说了。办得不错,挺对老头子我的胃口。”
言森也是一愣,没想到这吕慈会主动跟自己搭话。但他反应极快,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瞬间收敛,换上了一副谦逊有礼的晚辈模样,冲着吕慈一抱拳。
“吕爷谬赞了,这些事都是晚辈应该做的。”
“应该?嘿嘿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是应该做的。”吕慈怪笑两声,身子前倾,那股子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,“不过有一点,老头子我不太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