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对岸城区被拿下的消息火速传至联军主力这边时,先前还在统帅营帐内吵得不可开交的鲍德温与安德洛尼柯两人,此刻都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“确定?”一旁的阿马尔里克一把夺过斥候手中的羊皮卷,随即仔细阅读上面的每一个字母。而这份战报同时注释了两种语言。
“主啊,”这位耶路撒冷国王喃喃自语,声音里混杂了震惊与一种带着嫉妒的复杂情感,他小声感慨道:“关键时刻,真的只能靠罗马人打破僵局啊!”
他的声音被安德洛尼柯恰好听见,后者红光满面,毫不掩饰对同袍的赞赏:“尼基福鲁斯就是上帝赐予罗马的瑰宝!在瑟乌姆之战中他便大放光彩,如今又在达米埃塔为我们敲开了胜利之门!”这份及时的战报无疑为他“长了脸”,使联军的主导地位又回到了罗马人这边。
然而,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。
鲍德温对罗马人有着根深蒂固的不信任与歧视心态,他冷哼一声:“不过是仗着船多罢了!”在他身边的几个骑士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,继续倾听着这位安条克人的抱怨,“若不是我们在北墙发起数次进攻,将异教徒的主力死钉在那里;否则,那个希腊人就凭几条船能在对岸讨到什么便宜?”
在场众人齐刷刷看向鲍德温,他们何尝不懂此人的真实想法呢?徜若尼基福鲁斯成为攻下城市的头号功臣,这对这个安条克人而言实乃奇耻大辱!
但鲍德温也不想扫了众人的兴致,最终只是用一种极为夸张,略带嘲讽的语调附和道:“是啊,他这么厉害,我觉得上帝的那个位置也应该让给他来坐!”
从兴奋中回过神来的安德洛尼柯只是瞪了鲍德温一眼,随后大步走到铺有达米埃塔地图的桌前,指向了刚刚易主的对岸城区,随后又指向了河道与主城区的位置。
“诸位,”安德洛尼柯再一次展现了作为一个优秀统帅该具备的冷静,他冷静分析道:“现在还不是摆庆功宴的时候。敌人用沉船堵死了河道,罗马海军被挡在外面,总之,战局依旧焦灼。”
他环视众人,强调道:“萨拉森人的生存空间已被我们压缩得只剩下主城区一带。徜若罗马舰队能驶入河道,在弩炮与投石机的打击下,敌人在码头的任何抵抗都将毫无意义,只可惜……”他叹了口气,“如今我们只得另寻他法,否则一旦萨拉丁火速派遣援军支持,后果不堪设想!”
“你有何良策?”阿马尔里克眉头紧锁,他清楚这位大都督说的都是实话,联军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:每拖一天,补给越少,敌人的援军也将更有可能赶到城市。
“暂时没有,”安德洛尼柯坦率地摇着头,直言:“敌人这一手险棋确实搭在了我们的要害上。”但他随后话锋一转,提议道:“我打算前往对岸,与尼基福鲁斯当面商议。他是这场胜仗的创作人,最了解前线情况与敌我态势。”
“或许他能想出破局之策。”
“行吧。”阿马尔里克点头同意。
回到对岸城区这边,罗马士兵终于停止了暴行,而此刻的城内已是满目疮痍。
尼基福鲁斯并未留在这里,他向塔修斯传达了这样的命令:“迅速收集城内所剩补给;重点设防关键据点,城上士兵务必时刻提防对岸敌人的一举一动。”
随后,这位年轻的“首席御马监”便策马回到了城外的军队营地里。
数小时后,补给官走进统帅营帐,他先是向尼基福鲁斯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,随后面露难色,道:“我们已清点了城内所有可能存储物资的位置,但情况并不乐观。”
“许多粮仓在破城时都遭到了焚毁或哄抢,因此我们并未收集到多少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