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泛起蟹壳青,此时接近拂晓。
此刻,在新罗马仍能轻易发现昨日地震与暴雨带来的馀波,负责抢修的工人在官吏的督促下搬运着各种石料、木材或其它便于维修建筑的材料。
大家分工明确,进展惊人。
高效的集权体系才是罗马与西方的不同所在。
“圣”君士坦丁继位以来,罗马不断加强集权,可谓前所未有。查士丁尼大兴土木、发动西征;利奥及后继者火速调兵遣将,拼死抵挡来势汹汹的保加尔人与“甲夏”大军,及其他强敌。
“道成肉身”第十一纪,“秃鹫”与“鬣狗”侵蚀罗马人的家园。如此危机,实乃百年未有之大变。阿莱克修斯临危受命,改革货币、重组军队、击退劲敌、收复失地,重振罗马雄风。
这一切既有雄主英明之治,也有逐渐完善与加强的集权官僚体系。
尼基福鲁斯站在窗边,他的目标直视远处璀灿夺目、灯火通明的金角湾,那正是新罗马最重要的贸易港口,历代皇帝依靠这座城市高昂的关税与其它繁杂赋税大肆榨取财富,助他实施诸多宏伟远大的抱负理想。
面朝金角湾,坐落于狄奥多西城墙西北处的便是名声远扬的布拉赫纳宫。
“吾之爱子,”一道声音从尼基福鲁斯的身后传来,少年转过身去,正看见阿尔斯兰在仆从的搀扶下走进身来。
只见这位素檀一改往日严肃,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表的情感,语中带着遗撼:“你未来的路只能自己走,‘有经者’会为你洗净尘土,披上紫袍,甚至更改姓名。你血脉里沉睡的一半将被唤醒,而另一半将会沉寂,也许,永不苏醒。”
“但是别被这里的风气蚀空身心,”阿尔斯兰缓缓吐出字眼:“让罗马人惊叹你的卓绝,而非腐化你的灵魂,无论他们如何诱惑你。”
“记住,你长于何方。”
尼基福鲁斯捏紧拳头,牢记素檀叮嘱。
也就在这时,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,不一会儿,身着华丽服饰的都畿长与跟随其后的安多罗尼柯出现在他们面前。昨日的地震和骚动似乎并未减损他们的倨傲,反而因“成功保护”了贵客而多了一丝虚伪的矜持。
都畿长扫视一圈,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尼基福鲁斯身上,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上扬。他之后转过头,对阿尔斯兰叮嘱道:“拂晓已近,至高的曼努埃尔·科穆宁·杜卡斯陛下已在布拉赫纳宫等待众人,切勿让他失望、甚至动怒。”
“除罗姆素檀与陛下点名索要之人外,其馀人留在这里,不得离开。”
“明白。“阿尔斯兰点着头,应声答复。
昨日狼狈的安多罗尼柯此刻却傲慢抬起头来,眼睛以审视的方式落在尼基福鲁斯身上,作为皇帝身边的宠臣,他自然知道眼前少年的命运,所以嘴角微微上扬,就仿佛是在估量一件即将被罗马重铸的“兵器”。
人们顺着都畿长的目光,一同向尼基福鲁斯看去。
见少年没有反应,众人只当是默许,但纵使不愿,又能如何?身处异国他乡,别无他选。
“既然无异,诸位请随我来。陛下已得知你们昨日之遭遇,故而增调人马为你们保驾护航,直到顺利抵达布拉赫纳宫。”
众人来到街边,惊奇的发现车驾并非他们想象中那种由骏马拉乘,镶金嵌玉的华丽车辇;而是几辆实用且坚固的封闭厢式车马,显然,罗马人考虑到昨日的混乱与潜在的危险。
车队在卫兵的簇拥下驶出了街巷。
尼基福鲁斯发现罗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