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半,江川是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惊醒的。
他猛地坐起身,折叠床发出声。
房间里很暗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只从缝隙里透进一丝灰蒙蒙的光。
咳嗽声还在继续,一声接一声,带着痰音,听着就让人胸口发紧。
江川摸索着打开床头那盏节能台灯,昏黄的光立刻填满了狭小的空间。
他快步走到父亲床边,江父蜷缩着身体,眉头紧锁,嘴唇发紫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,带着的杂音。
江川的声音有点发紧,他伸手探了探父亲的额头,不烧,但皮肤很凉。
江父勉强睁开眼,眼神涣散,看了江川半天,才认出人来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被一阵更剧烈的咳嗽打断。
江川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转身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那个用了好几年的电子血压计,白色的塑料外壳已经泛黄,屏幕边缘有些裂纹。
这是父亲刚瘫痪那会儿买的,花了他半个月的生活费。
来,爸,量个血压。江川把袖带缠在父亲枯瘦的胳膊上,松紧度他已经掌握得很好,不会勒得太紧,也不会影响读数。
血压计发出的充气声,江父的胳膊随着充气微微颤抖。
江川盯着屏幕,心跳有点快。
嘀嘀嘀——
测量结束,屏幕上跳出两个数字:150/95。
江川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。
高压150,低压95,都超出了正常范围。
父亲有高血压病史,一直靠药维持,最近可能是天气转凉,加上他休息不好,血压又波动了。
水江父终于缓过一口气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江川赶紧倒了杯温水,用勺子一点点喂父亲喝下。
水顺着父亲的嘴角流下来,江川用毛巾擦掉,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。
我带你去医院。江川放下水杯,开始穿衣服。
黑色的t恤,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都是昨天穿过的,上面还沾着点机油印子。
江父摇摇头,虚弱地说:不去费钱
费什么钱!江川的声音有点急,血压都这样了,不去医院等着出事?
他很少对父亲大声说话,但每次涉及到父亲的身体,他就控制不住情绪。
江父看着儿子紧绷的侧脸,没再说话,只是闭上眼睛,胸口依旧起伏得厉害。
江川快速洗漱完,用最快的速度做了点早饭——小米粥,熬得很烂。
他把粥盛进保温桶,又拿了个馒头,用塑料袋装好,塞进背包。
然后他走到床边,小心翼翼地帮父亲穿衣服。
父亲的身体很沉,肌肉因为长期卧床有些萎缩,关节也不太灵活。
江川半跪在地上,先穿裤子,再穿外套,每一个动作都轻之又轻,生怕弄疼了父亲。
能走吗?江川扶着父亲尝试站起来。
江父的腿软得像面条,根本使不上力。
江川叹了口气,弯腰把父亲背了起来。
父亲比以前轻多了,后背的骨头硌得他肩膀生疼,但他早就习惯了。
抓好了。江川叮嘱道,声音闷闷的。
江父的胳膊无力地搭在他的肩膀上,头靠在他的颈窝,呼吸时的热气喷在他的皮肤上,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。
江川背着父亲,锁好门,一步步走下狭窄的楼梯。
楼道里很安静,邻居们大多还没起,只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