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。
刘宇轩正在洗衣服,看到林暮回来,笑着说:今天拉歌你终于开口了啊。
林暮了一声,走到自己桌子前坐下,从背包里拿出那个旧手机。
屏幕有点裂了,是江川用旧的那个,边角磨得发亮。
他按下电源键,屏幕亮起,显示着时间:晚上9点15分。
又给你那个朋友打电话?赵宇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,挑了挑眉,天天打,比跟你爹妈还勤。
林暮没说话,拿着手机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。
那里信号好一点,也安静。
楼梯间的窗户开着,晚风吹进来,带着点凉意,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。
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——铁北的区号,然后是一串数字,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。
电话响了三声,被接了起来,背景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,像是金属碰撞。
江川的声音有点沙哑,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,又像是累极了。
江川。林暮的声音立刻放软了,紧绷了一天的肩膀也垮了下来,你睡了吗?
没,刚修完个洗衣机。江川那边传来拖动东西的声音,今天怎么样?
还行。林暮小声说,就是有点累。站军姿站了好久,腿都麻了。
活该。江川的语气还是那么冲,但林暮听出了点关心,谁让你平时不锻炼。
不是有锻炼吗?林暮有点委屈,在店里帮你递工具,跑来跑去的。
那叫锻炼?江川嗤笑一声,下次回来我带你去厂区跑圈,让你知道什么叫累。
林暮忍不住笑了笑,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。
走廊的灯是声控的,突然灭了,周围陷入一片黑暗。
他赶紧跺了跺脚,灯地亮了,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,映出眼底的笑意。
今天学踢正步了,林暮继续说,声音轻快了些,我总是顺拐,教官骂我了。
我们连还有拉歌,特别吵,他们都扯着嗓子喊,我
你没喊?江川打断他,语气肯定。
林暮有点不好意思,我不太会。
有什么不会的,瞎喊呗。
江川那边传来倒水的声音,我爸今天吃了小半碗小米粥,就着咸菜,还啃了半个馒头。王婶说他精神头还行,下午还让她扶着坐了会儿。
林暮的心沉了沉:还是吃那么少吗?
老样子。江川的声音低了些,医生说慢慢来,急不得。
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。
林暮能听到江川喝水的声音,咕咚咕咚,很响。
他想象着江川现在的样子——大概刚忙完店里的活,坐在小马扎上,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,里面是晾好的白开水。维修店的灯应该还亮着,红底白字的招牌在夜色里有点模糊,门口可能还放着几辆待修的自行车。
店里忙吗?林暮轻声问。
还行。江川说,今天修了三辆自行车,两个风扇,还有个洗衣机。赚了一百二。
林暮点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壁上的裂缝:够花吗?
废话。江川的语气有点不耐烦,不够我不会多修几个?对了,钱够不够?不够我给你打过去。
够,还有剩。林暮赶紧说,你别老打钱,留着给叔叔买药。
知道。江川顿了顿,军训还有多久?
十五天,才刚开始。林暮叹了口气,每天都要穿那个军装,好硬,磨得脖子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