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北的八月末,秋老虎正烈。
太阳把柏油路晒得发软,空气里浮动着沥青和尘土混合的热气。
川暮维修店的卷闸门每天清晨七点准时拉起,哗啦啦的声响已经成了铁北三路新的晨曲。
开业一周,店里的生意渐渐稳定下来。
不像第一天那样热闹得让人发慌,也没有冷清到让人心沉。
每天早上开门,总能看到门口放着一两辆需要修的自行车,有的是熟客提前推来的,用粉笔在车座上写着名字和毛病。
林暮负责把这些车推进店里,按顺序排好。
他现在已经很熟练了,左手扶车把,右手托着车座,轻轻一抬就能把后轮离地,推起来毫不费力。
江川说他终于不像个一碰就倒的瓷娃娃了。
今天有三辆预约的。
林暮把最后一辆永久牌自行车推进来,用抹布擦了擦车座上的灰,李叔的二八大杠要换刹车线,张老师的女式车打气,还有……
他翻开那个蓝色硬壳笔记本,看了一眼昨天记的内容,还有三楼王大爷的三轮车,说蹬着费劲。
江川正在检查工具箱,闻言了一声,从最上层拿出一卷刹车线,放在工作台上:先弄李叔的,他上班要骑。
林暮点点头,把蓝色笔记本摊开放在柜台上。
本子的第一页是开业那天记的账,各种歪歪扭扭的符号和数字,现在看起来有点幼稚。
但这一周下来,他的记账已经很规范了,日期、项目、收入、支出,一笔笔都清清楚楚,只是偶尔还是会在旁边画个小小的简笔画——修自行车就画个车轮,修收音机就画个小喇叭,江川说他闲得慌,却从没真的阻止过。
七点半,第一位顾客上门了。
是住在隔壁楼的赵婶,提着一个嗡嗡作响的电风扇。
小林啊,帮婶看看这风扇,转起来跟要散架似的。
赵婶把风扇放在柜台上,风扇还在轻微震动,发出的噪音。
江川在忙,我先帮您看看。
林暮放下手里的抹布,接过风扇。
他现在已经能处理一些简单的小毛病了,比如给风扇上油、换保险丝之类的。
哎,好。
赵婶应着,眼睛四处打量着店铺,你们这店开得真不错,比以前楼下那个棚子亮堂多了。小川这孩子,能干!
林暮笑了笑,没说话,仔细听着风扇的声音。
噪音确实很大,像是轴承缺油了。
他从工具箱里找出小瓶机油和螺丝刀,开始拆卸风扇前罩。
江川在那边修自行车,耳朵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。
听到林暮拆螺丝的声,他头也没抬地说:加点油试试,不行再换轴承。
林暮应了一声,心里有点踏实。
有江川在,好像什么问题都能解决。
整个上午,店里都没闲着。修自行车的、换轮胎的、调刹车的,还有送来修电饭煲和台灯的。
江川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,手里的扳手和螺丝刀舞得飞快,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,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。
林暮则在柜台和工作台之间来回穿梭,接待顾客、登记信息、找零记账,偶尔还要给江川递个工具、拧个螺丝。
林暮,记账。江川把一张十元纸币扔过来,是刚给一辆自行车补胎的钱。
林暮接住钱,翻开蓝色笔记本,在8月25日那一页写下补胎:10元,旁边画了个小小的补丁图案。
他现在每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