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铁北三路的门面就有了动静。
卷闸门被江川费力地拉起,发出哗啦啦的声响,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。
林暮已经等在门口,帆布包放在脚边,里面装着速写本和今天要用的刷子。
来了?江川回头看他,眼睛里带着点没睡够的红血丝。昨天搅拌石灰水到很晚,又把折叠床支在了店里,没怎么睡好。
林暮点点头,走过去帮忙把卷闸门推到顶,金属门轨发出的摩擦声。
店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石灰味,混合着水泥和灰尘的气息。
昨天调好的石灰水还在蓝色塑料桶里,表面结了层薄薄的膜。
江川走过去,用木棍戳破那层膜,里面的石灰水依旧是灰白色的糊,稠度正好。
先刷里面那面墙。江川拿起墙角的刷子,递给林暮一把小的,你刷下面,我刷上面。
林暮接过刷子,刷毛有点硬,是江川从家里带来的旧刷子,木柄处被磨得很光滑。
两人没再多说话,各自蘸了石灰水开始刷墙。
刷子划过墙面,发出的声响,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。
林暮刷得很仔细,尽量让每一笔都均匀,石灰水偶尔溅到他的手背上,凉丝丝的。
江川站在简易搭起的木架上,刷着高处的墙面。
他动作很快,手臂一挥就是一大片,白色的石灰水顺着墙面流下来,在墙根处积成小小的水洼。
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身上,给他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,连带着他身上的灰尘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林暮偶尔会抬头看他一眼,然后赶紧低下头继续刷墙,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他喜欢这样安静的时刻,只有刷子和墙面摩擦的声音,还有江川偶尔发出的低低的喘息声。
大概刷了一个多小时,门口传来了脚步声。
林暮抬头望去,只见二楼的王婶端着一个竹篮,站在门口往里张望。
王婶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微胖,脸上总是带着点笑容,平时很喜欢跟街坊邻居打招呼。
小川,小林,忙着呢?王婶笑眯眯地走进来,竹篮上盖着块蓝布,看不清里面是什么。
王婶?江川从木架上跳下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您怎么来了?
看你们这几天忙装修,肯定顾不上做饭。
王婶把竹篮放在门口的小凳子上,掀开蓝布,里面是十个热气腾腾的红糖馒头,个头很大,金黄色的,还冒着热气。
刚蒸好的,给你们拿点,垫垫肚子。
林暮看着那些馒头,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他和江川早上都没吃饭,光顾着赶工了。
王婶,这太谢谢您了,您还特意给我们送过来。林暮赶紧道谢,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。
谢啥,邻里邻居的。
王婶摆摆手,眼睛在店里扫了一圈,哟,刷墙呢?这石灰水刷出来,还挺白亮。
嗯,自己调的。
江川挠了挠头,有点不自在,麻烦您了王婶。
客气啥。
王婶拿起一个馒头递给林暮,快吃,还热乎着呢,甜丝丝的,顶饿。
林暮接过来,馒头热乎乎的,烫得他手心发红。
他小心地吹了吹,咬了一小口,红糖的甜味立刻在嘴里散开,带着面香,很实在。
好吃。林暮小声说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江川也拿起一个馒头,大口咬着,咀嚼的时候腮帮子一动一动的。
王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