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砖人工带材料一千二,墙面铲墙刷漆一千五,电路改造八百,防水三百,再加个灯,总共
他笔尖顿了顿,四千五。
四千五?江川把烟蒂扔在地上,用脚碾灭,能少点不?
少不了,老王合上本子,人工就占两千,我跟小刘俩人得干五天。材料都是批发价,你自己买也差不多这个数。
他拍了拍江川的肩膀,我跟张婶是老邻居,不坑你。
江川盯着老王的手,指甲缝里全是泥,像刚从地里刨出来的。
包含啥材料?
地砖用最便宜的工程砖,墙面漆是多乐士的基础款,电线用国标铜芯,灯就装个led的,亮堂。
老王数着手指头,你要是想用好的,再加钱。
不用,江川摇摇头,就按你说的来。明天能开工不?
老王眼睛一亮,早上八点我带小刘过来,你把钥匙给我就行。
江川从钥匙串上解下门面钥匙,递过去。
钥匙沉甸甸的,老王接过去时,自行车铃铛晃了晃,发出细碎的响。
明早八点,别迟到。江川说。
放心,误不了。
老王跨上三轮车,小刘跳上车斗,钱的事,开工前先付一半,剩下的干完再给。
知道。江川看着三轮车突突地开走,车斗里的电钻颠得直晃。
往回走的路上,江川拐进了筒子楼。
张大爷家在二楼,门没关严,留着道缝,里面传来收音机的声音。
江川敲了敲门,张大爷?
进来。
张大爷坐在小马扎上编筐,竹条在手里翻飞。
屋里堆着十几个编好的竹筐,靠墙放着,占了大半空间。
看门面咋样?张大爷头也不抬。
定了,明天开工。
江川找了个空马扎坐下,竹条扎得屁股疼,装修队报价四千五。
张大爷手上的动作停了停:不少啊。
江川搓了搓手,大爷,我想跟你借点钱。
张大爷放下竹条,从抽屉里摸出盒烟,递给他一根:多少?
五百。
江川接过烟,没点,夹在耳朵上,三个月内还你。
张大爷没说话,起身去里屋。
江川看着他的背影,佝偻着,像棵被风吹弯的树。
里屋传来翻箱子的声音,过了会儿,张大爷拿着一沓零钱出来,最大的面额是五十,用皮筋捆着。
就这些了,张大爷把钱递给江川,省着点花,我这也是留着买药的。
江川数了数,正好五百。
钱有点潮,带着股樟脑丸的味道。
谢谢大爷,三个月肯定还。
不急,张大爷重新拿起竹条,你爸最近咋样?药按时吃没?
吃了,江川把钱塞进裤兜,林暮中午过来做饭,他看着呢。
那孩子老实,张大爷点点头,比你小时候强,你小时候淘得能把房掀了。
江川笑了笑,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要走,张大爷突然说:川啊,这门面要是赔了
赔不了,江川打断他,修车总能挣口饭吃。
张大爷叹了口气:去吧,明早我让你大娘给你送俩馒头。
回到维修棚时,天已经擦黑了。
江川拉开帆布门帘,把五百块钱放进铁盒子,和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