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画抱在怀里,用外套裹住,往公交站台跑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t恤,贴在身上,黏糊糊的。
跑到站台时,他已经浑身湿透了,头发往下滴水,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。
站台上没几个人,都在躲雨。
林暮靠在广告牌上,看着雨丝斜斜地往下落,心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他大老远跑来,就为了说几句话,放下一幅可能马上就会被扔掉的画,然后被淋成落汤鸡。
可奇怪的是,心里并不怎么难受。
就像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,突然被搬走了,虽然有点空,但松快了不少。
他想起江川父亲说的“画新的”,想起江川给他塞钱时不容置疑的样子,想起那个用手帕包着的温鸡蛋,心里慢慢暖了起来。
也许这样就够了。
林暮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看着远处驶来的公交车,嘴角轻轻扬了一下。
雨还在下,青藤市的街道被冲刷得发亮,但他知道,他不属于这里。
他的地方在铁北,在那个空气里飘着铁锈味的小城,在那个有江川、有维修棚、有废弃工厂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