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书放在茶几上,语气平平的,听不出是高兴还是别的,“挺好,考上大学就好。”
“嗯。”林暮低下头,手指抠着凳子的木纹,“来跟你们说一声,顺便……告个别。”
“告别?”养父终于开口了,声音有点哑,“你要去哪儿?”
“去南华省美术学院上学,在省会。”林暮说,“九月开学。”
养父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问。
电视里的哭声还在继续,夹杂着男主角的辩解。
客厅里很安静,只有电视的声音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林暮坐在小凳子上,觉得自己像个外人,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。
他想起以前在这里住的时候,也是这样。
养父母很少跟他说话,吃饭的时候电视永远开着,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。
他那时候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,像不小心掉进别人家的猫,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胆,生怕做错什么惹他们不高兴。
“吃饭了吗?”养母突然问,眼睛还看着电视。
林暮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:“还没,早上在车站吃了个鸡蛋。”
“冰箱里有面包,你自己拿点垫垫吧。”养母说,语气还是淡淡的,“我们刚吃过,不等你了。”
林暮心里沉了一下,他本来也没指望能留下吃饭,但听到这话,还是觉得有点堵。
他摇了摇头:“不用了,我坐下午的车回去,铁北那边还有事。”
他从脚边拿起那幅画,递过去:“这个……给你们。我画的,铁北的早市。”
养母接过画,看都没看,随手放在了茶几的角落里,刚好挡到了遥控器。
她皱了皱眉,又把画往旁边挪了挪,露出遥控器。
“谢谢。”养母说,声音很轻,像怕打扰到电视里的剧情。
林暮看着那幅被随意放在角落的画,塑料袋被压得有点变形。
他想起江川给他粘画框时的样子,手指上沾着油污,动作却很小心,胶带一圈圈缠得整整齐齐,生怕弄皱了画纸。心里突然有点发酸,他低下头,不敢再看。
“那我……走了。”林暮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嗯,路上小心。”养母送他到门口,没多说什么。
养父还坐在沙发上,眼睛盯着电视,好像林暮从来没来过一样。
林暮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,突然想起什么,转过身:“谢谢你们这些年的照顾。”
养母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笑,很淡的那种笑:“不用谢,应该的。”
门关上了,发出沉闷的“咔哒”声。
林暮站在楼道里,听着门内电视的声音又清晰起来,心里空落落的。
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才转身下楼。
刚走到二楼,就听见楼上传来养母的声音:“这画放哪儿啊?占地方。”
“扔阳台吧,反正也没人看。”是养父的声音,懒洋洋的。
林暮的脚步顿了顿,没回头,继续往下走。
水泥楼梯凉得像冰,他一步步往下走,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,显得特别响。
出了楼道,天已经阴了。
乌云压得很低,空气闷闷的,像是要下雨。
林暮走到小区门口,站在一棵老槐树下,抬头看了看天。
雨点开始掉下来,先是几滴,很快就密了起来,打在脸上有点凉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