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行车旁,蹲下去,用尖嘴钳夹着调节螺丝,另一只手拿着扳手,小心翼翼地顺时针拧了半圈。
一声,螺丝动了。林暮松开手,站起来捏了捏刹车,比刚才紧了点,但还是有点软。
再拧点?老爷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收音机还在咿咿呀呀地响。
林暮点点头,又蹲下去,这次拧了小半圈,扳手转了个小角度就停了。他站起来再捏刹车,刹车把硬邦邦的,捏到底时车轮地一声停住了,轮胎在地上磨出个浅印。
好了。林暮直起身,手背擦了擦额角,没出汗,心里却热乎乎的。
老爷爷走过来,捏了捏刹车,又推了推自行车,轮子纹丝不动。行,挺好,他笑着拍了拍林暮的肩膀,小伙子真能干,比江川那小子细心。
林暮的脸一下子红了,低下头,手指在扳手把上蹭了蹭:江川比我厉害。
都厉害,都厉害。老爷爷从口袋里摸出钱包,蓝色的,边缘磨得起了毛,抽出一张五元纸币递过来,拿着,手工费。
林暮愣住了,没接:不用,这这小毛病,不要钱。
咋不要钱,老爷爷把钱塞进他手里,硬邦邦的纸币带着点体温,劳动就得有报酬,拿着。江川那小子修东西也收钱,你咋能不要?
林暮捏着钱,手指有点抖。这是他自己赚的第一笔钱,五块,比昨天修风扇的十块还让他激动。
谢谢爷爷。他小声说,把钱小心翼翼地叠好,放进那个铁盒子里,和之前的十五块放在一起,现在是二十块了。
老爷爷推着自行车走了,骑上车时还回头冲林暮摆摆手:小伙子,有空来老家属院玩啊,爷爷给你拿糖吃!
林暮大声应,看着老爷爷的背影拐进巷口,自行车嘎吱嘎吱的响声越来越远。
铁蛋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他脚边,用脑袋蹭他的裤腿。林暮蹲下去,把它抱起来,铁蛋的毛软软的,带着点阳光的味道。
我修好了。他小声对铁蛋说,眼睛亮得像有光,刹车线,黑色的那个。
铁蛋了一声,用舌头舔他的下巴,痒痒的。
林暮把铁蛋放下,走到棚子角落,掏出诺基亚手机,手指有点抖,按了快捷键1。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,江川的声音还是不耐烦:又咋了?
江川,林暮的声音有点发颤,不是害怕,是太高兴了,我我刚才修好了一辆自行车的刹车!黑色的刹车线,松了,我用扳手拧了螺丝,现在能刹住了!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是江川懒洋洋的声音:
那个老爷爷夸我能干!林暮的声音又高了点,像个炫耀成绩的小孩,还给了五块钱!
知道了。江川的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,钱放好,别丢了。
林暮使劲点头,虽然知道江川看不见,我放铁盒子里了,跟昨天的十块放一起,现在有二十了!
行了行了,挂了。江川说完就挂了电话,忙音地响。
林暮握着手机,站在原地笑了半天,嘴角都酸了。他知道江川其实很高兴,不然不会耐着性子听他说完。
风又刮过棚顶,塑料布哗啦啦地响。林暮走到工具台边,打开铁盒子,看着那三张纸币——一张十块,两张五块,整整齐齐地叠着。他把钱拿出来,又数了一遍,没错,二十块。
铁蛋跳上工具台,对着钱了一声。
这是劳动报酬。林暮把钱放回铁盒子,盖好盖子,等攒多了,给你买鱼干。
铁蛋蹭了蹭他的手,尾巴甩得更欢了。
夕阳西下的时候,林暮收拾好工具,把铁盒子放进工具箱最里面的抽屉,锁好。他背起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