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脸颊滑下来，滴在地上的颜料渍上，晕开一小片淡淡的红。
“林暮，”刘老师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别擦了，这颜料是丙烯，干了就不好洗了，先穿着吧，回家让大人想想办法。”
林暮抬起头，眼睛有点红。他看着刘老师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却没发出声音。回家？让谁想办法？林建国吗？他大概只会皱着眉说“脏了就脏了，穿呗”，或者干脆不说话。江川呢？江川会帮他想办法吗？可是江川已经为他做了太多了，昨天还为了他去跟王磊他们打架……林暮低下头，看着那块顽固的红色污渍，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。
他又拿起湿抹布，继续擦。手指因为用力而发抖，掌心被粗糙的布料磨得有点疼。深红色的污渍依然在那里，像一个嘲讽的笑脸。周围的声音好像又远了，画笔摩擦画布的沙沙声，老师的咳嗽声，窗外的风声，都变得模糊。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“咚咚咚”，又重又快，撞得胸口发闷。
他想起昨天江川披在他肩上的外套，洗得发白，肘部还有个补丁，但很干净。江川总是把自己的东西打理得很好，哪怕再旧，也透着一股利落。而自己呢？总是这么不小心，总是在惹麻烦，连一件校服都穿不干净。
眼泪突然涌了上来，林暮赶紧低下头，用手背去擦。手背也沾着颜料，在脸上蹭出一道淡淡的红痕。他咬紧嘴唇，不让自己哭出声。不能哭，在这里哭太丢人了。可是那块红色的污渍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眼睛发酸，鼻子发堵，胸口一阵阵发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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