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一小片。更糟的是,有一大滩溅到了他的校服前襟上。
林暮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,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。刚才追闹的两个男生也停住了,站在那里,有点不知所措。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其中一个个子矮点的男生小声说。
林暮没听见。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襟那块红色污渍上。深红色的颜料像活物一样在白色的布料上扩散,边缘模糊,中间积成一块不规则的圆形,大约有巴掌大小,颜色深得发黑,像一块凝固的血渍。
他慌忙蹲下身,想去捡那个颜料瓶。手指刚碰到瓶身,就被冰凉的颜料沾了满手,黏糊糊的,像某种动物的内脏。林暮打了个哆嗦,赶紧缩回手,看着自己染红的手指,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,透不过气。
“没事吧林暮?”旁边的女生小声问,递过来一张纸巾。
“谢、谢谢。”林暮接过纸巾,胡乱擦了擦手,然后立刻扑到自己的衣服上,用纸巾去按那块污渍。
深红色的颜料被纸巾吸走了一点,但大部分已经渗进了布料里。他越擦越慌,手指用力地蹭着布料,想把那些红色的痕迹擦掉。但颜料像生了根,不仅没掉,反而随着他的擦拭,晕开了一点,边缘变得更模糊,像一朵正在绽放的暗红色花朵。
“别用干纸巾擦,”刘老师走了过来,声音很平静,“越擦越脏,去水房用湿抹布试试。”
林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猛地站起来,抓起桌上的抹布,转身就往外跑。抹布是学校统一发的,灰扑扑的,边角都磨破了,上面还沾着点别的颜色的颜料。
他冲进走廊尽头的水房,拧开水龙头,冰冷的自来水“哗哗”地流出来。林暮把抹布浸湿,用力拧了拧,然后回到美术教室,蹲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擦拭校服上的污渍。
冰冷的抹布碰到皮肤,他打了个寒颤。他用抹布轻轻按压着污渍,想把颜料吸出来。深红色的颜料被水稀释,在白色的布料上晕开,形成一圈淡淡的红边,中间那块却依然顽固地存在着,像长在了布料上。
“得用肥皂。”不知是谁说了一句。
林暮抬头,看见后排一个女生拿着一块肥皂递过来:“我刚买的,试试?”
“谢谢。”林暮接过肥皂,手指都在抖。他把肥皂涂在抹布上,搓出泡沫,然后轻轻地在污渍上打圈擦拭。泡沫很快被染成了粉红色,顺着校服滴到地上,像一串破碎的眼泪。
周围的同学又低下头继续画画,只有偶尔几道目光扫过来,带着好奇或同情。刚才撞翻画架的两个男生站在旁边,手足无措,想说什么又不敢。
林暮擦得很用力,手指关节都发白了。他能感觉到布料在他的擦拭下微微起毛,变得粗糙。那块深红色的污渍好像在嘲笑他,无论他怎么努力,都只是徒劳。它像一个丑陋的印记,刻在了他的衣服上,也刻在了他的心上。
这是养父母给他买的校服。林暮的鼻子有点发酸。养父母把他送回铁北的时候,什么都没说,只是给了他一个袋子,里面装着几件衣服,还有一些零钱。这件校服是其中最新的一件。林暮一直很小心地穿,生怕弄脏,生怕弄坏。他总觉得,这件校服是他和过去那个“家”之间,最后一点联系了。
现在,它脏了。一块洗不掉的、丑陋的红色污渍,像一个无法抹去的错误。
林暮换了一张干净的纸巾,用力按压着污渍。纸巾很快被染红,他扔掉,再拿一张,再按。他的动作越来越快,越来越用力,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。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