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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深吸一口气,把烟拿下来,夹在耳朵上,开始对着书找故障点。先查保险丝,没断。再查电容,有个蓝色的电容鼓了个包,像个发炎的脓包。江川心里一动,书里说电容鼓包就是坏了。他又翻到后面几页,找对应的型号,cbb22,250v,10μf。
他工具箱里没有这种电容。
江川看了看表,七点半。废品站老李头应该还没关门。他锁了维修铺,往废品站走。铁北的晚上比白天冷,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。路灯昏黄,照着空荡荡的街道,偶尔有自行车驶过,铃铛声在巷子里荡半天。
废品站在工厂区边缘,像座垃圾山,各种废料堆得老高。老李头正蹲在门口抽烟,看见江川,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:“找啥?”
“电视电容,cbb22的,250v,10μf。”江川报出型号,心里没底,这种小零件,废品站不一定有。
老李头领着他往里面走,在一堆旧电路板里翻。“你小子真修家电了?”
“试试。”
“行,比捡废铁强。”老李头从块旧电脑主板上拆下个电容,递给江川,“看看是不是这个。”
江川借着路灯看了看,上面印着“cbb22 250v 10μf”,正是他要找的。“多少钱?”
“送你了。”老李头摆摆手,“下次有好东西想着我。”
江川没说话,把电容揣进兜里,转身往回走。风好像小了点,他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,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。
回到维修铺已经快八点了。江川把电容拿出来,又翻出那本《家电维修入门》,对照着书里的步骤,开始换电容。电烙铁是他攒钱买的,功率不大,热得慢。他先把旧电容焊下来,锡渣掉在电路板上,像颗小银豆。新电容比旧的小一点,他小心翼翼地把引脚对上,焊锡融化时发出“滋滋”的响,一股松香的味道飘起来。
焊完电容,他按了下电源键。屏幕还是没亮,喇叭里的雪花声也没了。
江川心里一沉。不是电容的事儿?他又翻书,这次看得更仔细,眼睛盯着电路图,一个符号一个符号地对照。可能是电阻?他拿了个万用表,表笔戳在电路板上,数字跳来跳去,他看不懂,只能凭着感觉找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棚子外面的声音渐渐没了。王大妈家的收音机早就关了,筒子楼里的灯也灭得差不多了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。江川的肚子饿得咕咕叫,他从书包里摸出个冷馒头——是早上林暮塞给他的,当时没吃,现在硬得像石头。他啃了一口,馒头渣掉在电路板上,他捡起来,塞进嘴里慢慢嚼。
嚼着嚼着,他突然笑了。林暮那小子,自己啃冷馒头,却把热乎的塞给他。他想起林暮把信封推给他时,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,明明自己都怕得发抖,却硬是撑着不肯后退。
江川把馒头放下,重新拿起万用表。这次他没看书,凭着刚才记下的电路图,一点一点查线路。手指在电路板上移动,摸到某个元件时,万用表“嘀”地响了一声。他心里一动,是个电阻,颜色环是棕黑红金,书里说这是1kΩ的。他拿烙铁焊下来,电阻已经烧黑了。
又得去废品站?江川看了看表,快十点了,老李头早该睡了。他皱着眉,在那堆拆下来的旧零件里翻,希望能找到个差不多的电阻。翻了半天,在个旧收音机里找到个,颜色环是棕黑黑红,好像是100Ω的,不太对,但死马当活马医吧。
他把电阻焊上去,手有点抖,锡滴在电路板上,凝成个小疙瘩。按下电源键的瞬间,他屏住了呼吸。
“咔嗒。”
屏幕亮了。先是一片雪花,然后慢慢出现了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