龛前有一副未成形的白骨,约莫孩童大小,骨头已碎乱不堪,竟被铁丝环环缠缚,像要将其魂魄困死其中。
我一见那铁丝,背脊顿时发凉。
“……这封的不是蛊,这根本是镇魂。”
身后风起,帕中红丝一动,仿佛回应我判断。就在此时,一团淡红的光浮现于白骨之上,隐隐现出一张瘦小孩童的脸,眼窝空洞,口中轻轻呢喃:
“我……疼……我要娘……”
“这是……”我倒吸一口凉气,差点把香囊捏碎了。
那童魂浮浮沉沉,却始终未现恶意,反倒像是……困在这处太久,不知何年何月。
我强打精神,跪于龛前,低声唤道:“你可是曲三爷的独子?”
虚影微动,点了点头。
我又道:“你可知自己怎会如此?是中蛊身亡,还是被封魂镇死?”
我心头猛地一震,只觉那一滴泪,冷得像雪,重得似铁。
他几岁?
不过五六罢了。
我缓缓开口,语气发涩:“你……是封村当年的童子?”
他怔怔点头。
“那你之于这神座,之于这帕……是阵心。”
我眼中寒意渐生,脑中却逐渐浮现先前那一道道蛛丝马迹。
“当年村中中蛊,情势危急,道门设阵,要封‘疫蛊’……须童子血、魂、形三合。你年幼纯净、无瑕无业,便成了他们口中最‘合用’的器皿。”
“你睡着时,被强行施术,魂困于阵心,帕为封壳,至今未散。”
“你本不知。”
“自然也不该知。”
我冷笑一声,站起身来,红线“唰”我却全然不顾,声如沉钟:
“原来如此。那道门不愿承此大过,便传你是妖孽之体,灾厄之源,哄村人信了封印之说,实则以你之魂困全村之命,世代守这冤孽血阵。”
虚影似懂非懂,嘴唇动了动:“那我……真的害了他们么?”
“胡说!”我怒发冲冠,“你才是被害之人!”
“真有天道,怎容这般冤孽!”
耳边系统终于跳出提示,语气机械冰冷:
“试炼关键点解锁:为遏蛊蔓延,道门设阵,设‘活形封印’,童子封魂三代,村民形残为代价。案由基本还原。”
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咬牙低吼一声:“这他娘的不是封印,是活祭!”
“说是炼蛊,实则欺童。”
“妖邪不在蛊中,在人心里!”
那童影微微一怔,仿佛不曾听过这般说话的口气。
而我,仍被死死绑在这神座上,连退一步都不得,却只觉怒意与悲意翻涌如潮。
“你说你不知——那便好,今日起,你知道了。”
“你没做错,是他们负你!”
红丝轻轻震动,像是感应我情绪。
“是否行‘判形’之举?”
耳边那道“华商”般的贱兮兮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清冷肃意。
我喉头一动,瞥一眼身前那老旧神座上的供案,尘封多年的曲氏祖牌静静横陈,上头还贴着两截快发霉的红绸,像是早被遗忘在某个角落的乡村遗物。
我:“……我不会啊。”
系统(不对,是“华商”的声音)沉默三息。
我咬咬牙,伸手便想去捞那块祖牌,却没想到手指才刚一触到,心口便像被谁猛地按了一下。
一股冷凉的气息,从掌心倏然窜入我指尖,直冲后脑勺。
“我被附身了?!”
但来不及多想,我忽觉得意识微沉,像是手不是我自己的手,嘴也不是我自己的嘴。
我抬起祖牌,手竟不抖了。
跪坐在龛前,手势稳如老吏,声音竟然还带出三分威仪:“曲家